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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郡王献图议远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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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向东方黑暗:“西班牙人之所以能独占新大陆百年,不是因为他们船更好,炮更利——至少最初不是。而是因为他们比葡萄牙人、比荷兰人,更早敢于向西,往那片谁也没去过的海域闯。哥伦布出航时,三艘船,九十人,在海上漂了两个月,船员三次差点哗变。他靠什么坚持?靠错误的海图,和正确的倔强。”

“可哥伦布到死都以为自己抵达的是印度。”李定国道。

“但他为西班牙打开了整个新世界的大门。”郑成功道,“后人会纠正错误的海图,会开辟更精准的航线。但第一个迈出那一步的人,永远是哥伦布。”

李定国沉默良久,忽然问:“若英王不准呢?”

郑成功一怔,旋即摇头:“英王若不准,必有他的考量。我会等。等东瀛更稳,等舰队更强,等黑潮的情报更密。但我不会放弃。这条路,迟早要走。今年不走,明年走;明年不走,后年走。我郑成功这辈子,总要亲眼看看那片传说中的‘金山’。”

李定国看着他,月光下这个年轻人眼中,有火焰在燃烧。那火焰,他曾在自己眼中见过——那是崇祯十一年,他还是流寇,第一次见到张世杰的新军操演时,被那种超越时代的火器、纪律、与野心所点燃的不甘与渴望。

“我会支持你。”李定国忽然说,“如果英王准了此航,东海舰队出人,镇倭军愿意出登陆兵。就算只能派一个小队,我李定国亲自带队。”

郑成功猛然转身,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李定国别过脸,似乎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有些赧然:“别这么看我。我不是为了什么‘国运之路’。我就是想亲眼看看,能让西班牙人花一百年垄断的土地,究竟长什么样。”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也想看看,龙旗插在那片海岸上,会是什么颜色。”

两人并肩站在城头,东方海天交接处仍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蓝。但极远处的海平面上,似乎已有一线极淡的银白,是黎明将至的预兆。

而都护府深处的镇海堂,周世诚独自对着那卷已经收起、却如同烙印在视网膜上的海图,坐到了后半夜。

他在起草给京城英王的信。言辞斟酌再三,写了划,划了写。他需要将郑成功的狂热转化为冷静的利弊分析,将那片未知海洋的风险与机遇,以都护府执政官而非航海家的语言,呈现在那位“帝国首席棋手”的案头。

信写完最后一个字,窗外已透入朦胧的晨光。周世诚搁笔,揉了揉眉心,忽然想起三年前初到东明府时的情景。那时江户城刚刚攻破,德川家火光冲天,他和张世杰站在城外山坡上,望着这座即将改名的城市。

“守仁,”张世杰当时对他说,“你说将来,后人提起我们经略东瀛,会最感慨哪一件事?”

周世诚答:“当是灭清、定藩、收银矿。”

张世杰摇头,指着东方茫茫大海:“我猜,他们会说——这群人征服东瀛后,没停步,居然还敢继续往东走。”

周世诚当时只当是英王一时兴起之言。如今才知,那并非兴起,而是早在三年前就已埋下的伏笔。

郑成功或许以为这是他的宏愿。但他不知道,今夜镇海堂中所有人的争论与激动,在更早更早以前,已被一个更深远的目光预判、并允许其发生。

周世诚将信纸折起,封入火漆,印上自己的都护关防。

窗外,黎明已至。

六月二十,京城,英亲王府。

张世杰已经连续三天没有踏出书房。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报、密信、舆图,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被翻阅、批注、分类。但此刻,他手中只有一份——从东明府六百里加急送来的,周世诚与郑成功联名的《拟开拓新大陆航路禀》。

他反复读了三遍,每一遍的停顿之处都不同。第一遍停在海图的技术细节,第二遍停在“国运之路”四字,第三遍停在郑成功“愿亲率此航”那行小字。

窗外传来脚步声。他的首席幕僚——那位帮他执掌机密文书房、极少在人前露面的中年文士——推门而入,呈上另一份密报。

“王爷,锦衣卫吕宋站急件。马尼拉总督府近期动作异常。除了之前发现的军火船,他们还在秘密扩建船坞,并广募水手。据内线透露,西班牙人计划明年增派三艘大帆船,开辟‘马尼拉-新西班牙’双程航线。此外,他们在美洲西岸的据点——阿卡普尔科港,正在修筑新的炮台。”

张世杰接过密报,没有立刻看,而是与手中那份《拟开拓新大陆航路禀》并排放在桌上。

西班牙人也在加速。他们预感到了什么,或者……他们早已将大明视为潜在的、必须压制的对手。

“王爷,”幕僚低声问,“郑将军此请,准还是不准?”

张世杰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那幅巨大世界地图前——这是比郑成功展示的海图更宏大、也更粗略的版本,许多区域仍是猜测性的轮廓。他的手指从东瀛出发,沿着那条可能的黑潮航线,跨过数千里的空白,落在那片标注着“未知之地”的广袤海岸。

“何斌对黑潮的判断,基本正确。”张世杰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此航线的技术可行性,七成把握。风险主要在三个方面:其一,对黑潮走向的具体认知仍粗疏,偏航或遇无风带,可能导致补给耗尽。其二,新大陆西岸目前是西班牙势力范围,贸然靠岸,有冲突可能。其三,往返航线问题——去时顺流,回程需逆流,需另寻航线或等待季风转换。”

他顿了顿:“但是,这三条风险,并非不可克服。第一批探索队,不必求功,先求‘到达’与‘返航’。带回第一手水文记录,确认补给点和停靠地,就是大功。”

幕僚仔细听着,不敢打断。

“至于郑成功亲率此航……”张世杰目光微凝,“他不该去,但必须让他去。”

这话有些矛盾。幕僚困惑。

“不该去,是因东海舰队离不开他。必须让他去,是因他若不亲临一线,此航便少了七分锐气,水师将士心中也会有‘主帅畏险’的疙瘩。”张世杰转身,“况且,西班牙人重视美洲航线百年,我们第一次探索,主帅便以郡王之尊、水师统帅之重亲往,本身就是最强的信号——大明对此航线的重视,不亚于任何一场决战。”

他回到案前,提笔。

批复极短,只有三行:

“海图已览,航策甚善。着东明都护府、东海舰队联合筹备,以一年为期,完善探索方案,报南京审核。船只、人员、经费,勿吝。郑成功亲航一事,准行。惟需定副使,以备万一。另,新大陆既为西夷禁脔,我船若抵,需持‘和平通商,不夺土’旗号,先礼后兵。若其率先攻击,则反击并详录在案,以为日后交涉凭据。”

落款,是张世杰亲笔签名,和那方随他征战多年的英亲王印。

幕僚接过,低声道:“此令一出,东瀛怕是又要起风波。那些仍在观望的藩主,尤其是岛津家,听闻大明要开辟万里海疆,心思会更活络。”

“活络才好。”张世杰淡淡道,“岛津光久不是在等那门‘联姻’的价码吗?告诉他,若萨摩愿出船出人,参与此航探索,他嫡子求娶宗室女一事,王府可全力促成。且首批移民新大陆的名额,萨摩可占三成。”

幕僚倒吸一口气。这是将国策与联姻捆绑,将萨摩这头猛虎,绑上大明开拓新大陆的战车。

“还有,”张世杰补充,“此事通报李定国。他若愿同往,可任陆战指挥。两个年轻人,一个海,一个陆,一舟一剑,去会会那个百年来只有西夷踏足的新世界。这画面,很好。”

他难得地露出笑意,虽浅,却透出几分期待。

幕僚领命而去。书房重归寂静。

张世杰再次望向那幅世界地图,目光越过广袤的太平洋,落在那片他从未亲眼见过、却已在无数份密报和海图中渐渐清晰的海岸线上。

“哥伦布用三艘船,为西班牙打开了新世界。”他低声自语,“郑成功,我给你五艘。你能为大明,拿回什么?”

窗外,夏风拂过庭院,梧桐叶沙沙作响。这片土地上的棋局,落子已愈万里。

六月廿五,消息传回东明府。

郑成功接到南京批复的那一刻,将自己关在舱房内整整半个时辰。没有人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当他再次出现在甲板上时,面色如常,只是眼尾隐约泛红。

他命何斌立刻召集所有绘图、航海、造船方面的幕僚,正式启动“新大陆探索计划”的秘密筹备。代号“黑潮”。

而几乎在同一时刻,这份绝密批复的内容,已经以另一种形式,出现在了长崎某处地下密室的案头。

“……张世杰已准郑成功西航新大陆,计划一年内实施。目标:建立据点,收集情报,为后续大规模拓殖探路。同时,以新大陆移民权为饵,诱使萨摩等藩参与,以巩固对东瀛控制。”

密报的阅读者,将纸页凑近烛火,看着火焰吞噬那些足以让马尼拉总督府彻夜不眠的文字。

“彼岸花计划”的下一步,清晰了。

他无法阻止大明探索新大陆。但他可以让这次探索,付出远超预期的代价——无论是明人的血,还是萨摩的血。或者,让那片即将被叩响的新大陆海岸,以“血与火”而非“丝绸与瓷器”,来迎接第一批东方的访客。

他在密报末端,用密码写下新的指令:

“设法探知‘黑潮计划’之具体船期、航线、舰队构成。西班牙人应很有兴趣知道,他们百年禁脔的海岸,何时会迎来不速之客。”

落款,是那个沉寂已久、却从未消失的标记——

一只侧首回望的狐狸,眼中点着一点猩红。

窗外,长崎港的夕阳正沉入海面,将半个天空烧成铁锈般的红。那红色,像极了郑成功未来将越过的,那片尚未有东方龙骨触及的巨海,在海图上沉默等待了亿万年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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