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穿越大明之铁血护国公 > 第56章 龙牙门驻水师营

第56章 龙牙门驻水师营(1/2)

目录

崇祯二十年十一月初三,卯时初。

龙牙门主岛南岸,一片尚未被命名的海湾。

晨雾如乳白色的纱幔,在海面与丛林间缓缓流动。郑成功站在齐膝深的海水中,任由浪花拍打着他的牛皮军靴。他弯下腰,双手从海底捞起一把泥沙,在指间细细捻搓。

泥沙中混杂着细小的贝壳碎片、珊瑚砂,还有几粒闪着暗金色光泽的矿物颗粒。

“含铁量很高。”郑成功将泥沙递给身后的工部主事沈廷扬,“海底地质坚实,适合打桩。水深呢?”

沈廷扬是随舰队南下的工部官员,专精水利与筑城。他手持特制的测深竿,在周围数丈范围内连续探查,然后回禀:“候爷,此处海湾天然深水,离岸三十步即深达三丈,百步外达五丈。更妙的是——”他指向海湾两侧延伸出的岩岬,“那两道山脊如天然臂弯,将海湾环抱其中,仅留东南一处宽约两百步的出入口。只要在岬角修筑炮台,便是铁桶般的军港。”

郑成功趟水上岸,登上东侧岬角。这是一片裸露的花岗岩台地,高出海面约十五丈,视野极佳。向西可望海湾全貌,向东可见马六甲海峡主航道,向南能眺望苏门答腊岛的朦胧轮廓。

“就是这里了。”他斩钉截铁。

亲卫们开始清理台地上的灌木。刀斧劈砍声中,忽然有人惊呼:“候爷,这里有刻字!”

郑成功快步上前。只见一块半埋土中的青灰色巨石上,赫然刻着三行文字。最上一行是弯曲的阿拉伯文,中间一行是拉丁字母拼写的葡萄牙文,最下一行……竟是已经有些模糊的汉字。

沈廷扬俯身辨认,逐行翻译:“阿拉伯文写的是‘此乃真主赐予穆斯林的港湾’;葡萄牙文是‘1511年,阿尔布克尔克总督在此登陆,此岛及海峡归葡萄牙国王所有’;汉字……”

他仔细擦拭石面,缓缓念出:“‘大明永乐七年,钦差总兵太监郑和,于此立石记之’。”

现场骤然寂静。

海风吹过岬角,带着咸腥的气息。郑成功蹲下身,手指抚过那行六百年前刻下的汉字。石刻边缘已经被风雨侵蚀得圆润,但笔力遒劲的楷书,依旧能看出当年刻石工匠的用心。

“三拨人,”他喃喃道,“三个时代,都在这块石头上留下了印记。”

冯澄世站在他身侧,低声道:“永乐七年是1409年,郑和第三次下西洋。那时龙牙门还是满者伯夷帝国的属地,郑和船队在此补给淡水,继续西行。一百零二年后,葡萄牙人阿尔布克尔克攻占马六甲,顺道在此刻石宣示主权。至于阿拉伯文……应该更早,可能是十三世纪阿拉伯商人所刻。”

郑成功站起身,目光扫过三行文字:“所以,这块石头告诉我们三件事。第一,龙牙门自古便是重要航道节点;第二,谁控制了这里,谁就有资格在石头上刻字;第三——”

他忽然抽出佩剑,“锵”的一声,剑尖抵在葡萄牙文那行字上。

“——刻上去的字,也可以被抹掉。”

剑尖用力,石屑纷飞。葡萄牙文被一道道剑痕覆盖,最终变成一片模糊的凹坑。

“沈主事,”郑成功收剑入鞘,“今日起,在此石旁另立新碑。碑文就写:‘大明崇祯二十年,靖海候郑成功奉旨经略南洋,于此设立龙牙门水师总营,永镇海疆’。要汉文、马来文、泰米尔文三体并刻。”

“下官领命!”沈廷扬躬身。

郑成功转身,面向跟随登岛的数十名将领、官员,声音在海风中清晰传开:

“你们都看见了。六百年前,三宝太监的船队路过这里,只是补给。一百年前,葡萄牙人占领这里,只为征税。今天,大明海军要在这里扎根——不是路过,不是征税,而是要建一个永久的家。”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将整个海湾拥入怀中:“三个月内,我要在这里看到炮台、码头、营房、仓库、船坞、了望塔。一年之内,龙牙门要成为南海与马六甲海峡之间最坚固的堡垒,大明商船最安全的避风港,南洋水师永不沉没的旗舰!”

将领们热血沸腾,齐声应诺。

但没有人注意到,冯澄世低下头,右手悄悄按住了怀中的某件东西——那是半枚玉佩,此刻正隐隐发烫。

筑港工程在当天下午就开始了。

两千名工兵、三千名马来雇工、五百头暹罗战象(帕那莱王弟借调),如同蚁群般在海湾沿岸散开。工兵负责技术指导和安全警戒,马来雇工负责伐木、采石、挖土,战象则用它们惊人的力量拖动巨木和石料。

郑成功将临时帅帐设在岬角台地上,与那块三语石刻仅隔十步。他要亲自监督这座注定将改变南洋格局的军港的诞生。

工程的艰难超乎想象。

首先是气候。十一月的马来半岛正值雨季尾声,几乎每天午后都有一场暴雨。雨水将工地变成泥潭,刚刚挖好的地基瞬间灌满泥水,采石场的斜坡变得湿滑危险。开工第三天,就有五名马来雇工在暴雨中滑落山崖,两死三伤。

其次是疾病。热带丛林的蚊虫肆虐,疟疾、登革热迅速在劳工中传播。工兵们虽然提前服用了军医配制的“避瘴丸”,但仍有数十人病倒。马来雇工更惨,他们相信疾病是“山灵发怒”,开始出现怠工和逃亡。

最棘手的是物资。虽然从暹罗、占城运来了大量粮食,但建材严重短缺。龙牙门本岛缺乏优质木材,适合造船的硬木需要从苏门答腊或婆罗洲运来。生铁、桐油、麻绳、帆布等关键物资,更是需要千里迢迢从福建、广东调运。

“候爷,照这个进度,三个月连基础码头都建不好。”沈廷扬在第十天的工程会议上满脸愁容,“疫病还在扩散,昨天又有三十七人发烧。马来雇工已经跑了三百多人,剩下的也人心惶惶。”

郑成功看着摊在桌上的工程图,沉默良久。

“三个问题,逐个解决。”他抬起头,“第一,疾病。传令:所有劳工营地必须搭建高脚竹楼,离地三尺,铺撒石灰;每日发放大蒜、生姜煮水;病患集中隔离,军医昼夜轮值。告诉马来人,这不是山灵发怒,是瘴气——大明有药可治。”

“第二,人力。”他手指敲击图纸,“发通告:凡在龙牙门工地劳作满三个月者,赏银五两;满半年者,赐‘大明良民’身份,可在任意大明港口定居经商;若有特殊技艺,待遇加倍。另外,派人去苏门答腊、爪哇招募劳工,工钱比当地高三成。”

冯澄世忍不住道:“候爷,这开销太大了……”

“现在花的每一两银子,将来都会变成十两、百两的收益。”郑成功打断他,“龙牙门不是普通军港,它是钥匙——打开整个南洋财富之门的钥匙。你舍不得钥匙钱,怎么进门?”

冯澄世哑口无言。

“第三,建材。”郑成功看向水师将领施琅,“你率十艘巡航舰,护送商船队北上暹罗湾,接应从福建来的第一批建材船队。记住,航线要保密,夜间航行,白天隐蔽。葡萄牙人的眼睛,现在一定死死盯着这里。”

“末将领命!”施琅抱拳。

“还有,”郑成功补充,“经过邦咯岛附近时,放出侦察小船,摸清林朝翼的布防。但不要打草惊蛇。”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郑成功独自走到帐外,望着下方热火朝天的工地。海湾东侧,第一座木质码头已经露出雏形;西侧山腰,炮台地基正在开挖;海岸边,一排排营房的框架竖立起来。

进度确实慢,但毕竟在推进。

这时,亲卫来报:“柔佛苏丹阿卜杜勒派人送来补给船队,已在海湾外等候。”

郑成功精神一振:“快请。”

来的不是苏丹本人,而是他的长子东姑·马哈茂德——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汉语说得比父亲流利得多。

“候爷,”东姑·马哈茂德恭敬行礼,“父王命我送来稻米五百石、鲜鱼三千斤、椰子两千个、香蕉百筐,还有……五十名熟悉本地水文的老渔夫,供郡王差遣。”

郑成功大喜:“苏丹厚意,本候铭记。渔夫来得正好,我们需要向导勘探周边岛屿。”

东姑·马哈茂德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候爷,还有一事。三日前,葡萄牙总督阿尔伯克基派使者到柔佛王宫,质问父王为何允许大明在龙牙门筑港。使者说……说龙牙门是葡萄牙王室的‘传统势力范围’,大明在此驻军,是‘挑衅行为’。”

郑成功冷笑:“他们怎么不说马六甲也是大明的‘传统朝贡国’?1511年被他们强占时,可没问过大明同不同意。”

“父王也是这么回应的。”东姑·马哈茂德苦笑,“但使者威胁说,若柔佛不停止协助大明,葡萄牙舰队将‘不得不采取必要措施’。父王让我转告候爷:柔佛小国寡民,不敢与葡萄牙正面冲突,后续援助……恐怕要更隐秘些。”

“理解。”郑成功拍拍年轻人的肩,“告诉你父王,大明不会让朋友为难。从今天起,所有补给改为夜间运输,在苏门答腊海岸中转。另外——”

他目光一凛:“转告阿尔伯克基:龙牙门是大明领土,永乐年间就已刻石为证。葡萄牙若敢来犯,邦加海战的结局,就是他们的榜样。”

东姑·马哈茂德眼中闪过崇拜的光芒,重重点头。

送走柔佛王子,郑成功回到帅帐。刚坐下,又一名亲卫匆匆进来,这次脸色严肃得多。

“候爷,‘夜枭’急报。”

密信装在一个防水的铜管里,用火漆密封。郑成功撬开火漆,抽出纸条,上面只有短短两行暗码。

他走到帐内侧壁悬挂的密码表前,快速译出:

“葡、荷、英三国舰船,正于马六甲以西三十里外无名岛集结。目前观测到战舰二十三艘,其中葡十二、荷八、英三。另发现倭式小艇三艘,疑与日人有关。集结完成度约六成,预估十五日内可发动攻击。”

郑成功瞳孔微缩。

二十三艘战舰,这几乎是欧洲人在远东能调集的全部机动力量。看来邦加海战的惨败,并没有让他们死心,反而促使他们孤注一掷。

更让他在意的是“倭式小艇”。日本人?德川幕府不是锁国吗?怎么会掺和进来?

“冯参军人呢?”他问亲卫。

“刚才看到往码头方向去了,说是去清点柔佛送来的补给。”

郑成功沉吟片刻:“叫他来。另外,让施琅将军暂缓出发,我有新命令。”

两刻钟后,冯澄世匆匆赶回帅帐。他额上有细汗,呼吸微促,像是快步跑回来的。

“候爷找我?”

郑成功将译好的密信递给他:“看看。”

冯澄世接过纸条,快速浏览,脸色渐渐发白:“这……他们要强攻龙牙门?可我们的军港才刚开工……”

“所以他们才要现在动手。”郑成功走到海图前,手指点着那个无名岛的位置,“等军港建好,炮台立起来,他们就攻不动了。必须趁我们最脆弱的时候,一击致命。”

冯澄世声音发干:“那我们……要不要暂停工程,先集结舰队防御?”

“不。”郑成功摇头,“工程不但不能停,还要加快。敌人越急,说明我们做得越对。”

他转身,盯着冯澄世:“澄世,你跟了我十六年,最知我心。你说说,这一仗该怎么打?”

冯澄世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他避开郑成功的目光,低头看着海图,许久才道:“敌众我寡,且敌暗我明。若正面决战,即便能胜,损失也必惨重。不如……诱敌深入,设伏歼之。”

“怎么诱?”

“放出假情报,让敌人相信我们主力要去邦咯岛剿匪,龙牙门空虚。”冯澄世越说越顺,“同时暗中将主力舰队藏在附近岛屿背后,等敌人来攻龙牙门时,突然杀出,内外夹击。”

郑成功静静听着,眼神深邃:“这计策不错。但假情报怎么放?敌人不是傻子,不会轻易上当。”

“可以……”冯澄世咽了口唾沫,“可以让我弟弟澄源来办。他在澳门经商多年,与葡商素有往来。让他‘无意中’透露消息,可信度更高。”

帐内忽然安静下来。

郑成功缓缓走到冯澄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澄世啊,你还记得十六年前,在福州码头上,你对我说过什么吗?”

冯澄世浑身一僵。

“你说:‘郑将军,我冯澄世此生,愿为将军牵马执蹬,赴汤蹈火,绝无二心。’”郑成功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这十六年,你确实做到了。厦门海战,你替我挡过箭;台湾登陆,你第一个跳下船;邦加海战,你在‘靖海号’甲板上血战三个时辰不曾后退。”

他的手按在冯澄世肩上,力道不重,却让后者几乎站立不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