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烬途初启 稚语摹形（2/2）

“走吧。”他低声对小悟说，声音有些沙哑。探查目的已达到，此地不宜久留。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准备撤离时，异变突生！

附近的荻荡深处，传来一阵“沙沙”的、不似风吹的急促声响！紧接着，几条碗口粗、呈暗绿色、表面布满黏液和尖锐木刺的粗壮藤蔓，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毒蛇，猛地从荻丛中窜出，以惊人的速度朝着雷烬和小悟卷来！藤蔓前端裂开，露出内部密密麻麻的、如同牙齿般的木质尖刺，散发着淡淡的腥气和对生命能量的贪婪波动。

“新生法则催化出的掠食性植物？”雷烬眼神一凛，瞬间将小悟拨到身后。他没想到除了温和的“记忆回响”，这里还潜伏着这种更具攻击性的东西。看来新生法则的影响远非一面，它在催生美好的同时，也可能放大或扭曲某些原始的生存本能。

藤蔓来势极快，封堵了左右退路。雷烬没有闪避，在那腥风扑面、尖刺临体的瞬间，他右臂猛地向前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绚丽的光效。只有一股凝练到极致的、带着暗金沉韵的厚重力量透臂而出，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精准地轰在为首两条藤蔓的中段！

“噗！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藤蔓坚韧的表皮和木质结构在那股沉凝巨力下如同朽木般断裂，腥臭的汁液四处飞溅。断裂的藤蔓剧烈抽搐着缩回，剩余的几条似乎被这凶悍一击震慑，攻势明显一滞。

雷烬趁此机会，左足猛踏地面，身形向后疾退，同时右臂再次挥动，这次力量更显“柔韧”，如同挥出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溅射而来的毒液和后续试探性袭来的藤蔓尖刺尽数荡开。他动作简洁高效，没有多余花哨，每一分力量都用在最关键处，透着一股千锤百炼后的战斗本能。

小悟也没闲着，它灵巧地躲开飞溅的毒液，朝着藤蔓来袭的方向发出尖锐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吱吱”声，声音中似乎蕴含着某种干扰性的精神波动，让那些藤蔓的蠕动出现了片刻的混乱。

雷烬不欲纠缠，在击退又一波攻击后，看准一个空隙，低喝一声：“走！”随即一把捞起小悟，身形如电，几个起落便远离了那片危险的荻荡，迅速没入更远处的林地阴影中。

直到确认身后再无追击，雷烬才在一棵古树下停住脚步，微微喘息。刚才的战斗短暂但凶险，他调动了右臂力量，此刻臂内那股沉凝之力微微鼓荡，但很快便在他的控制下平复下去。他检查了一下右臂和衣物，除了沾染少许尘土和植物汁液，并无损伤。小悟则惊魂未定地扒着他的肩膀，小脑袋警惕地来回转动。

“没事了。”雷烬拍了拍小悟，将它放下来。他看向荻花泽方向，眼神深邃。这次短暂的出行，见识了“记忆回响”的虚幻与微妙情感，也遭遇了新生法则下孕育的原始危险。世界确实在变得不同，更复杂，更不可测。而这，或许正是他需要去了解和面对的。

寻回记忆的线索渺茫如星火，前路可能遍布未知险阻。但……总比在原地枯守，任由时间将一切冲刷得更加苍白要好。

他寻了一处背风干燥的地方，生起一小堆篝火，烤热干粮。小悟凑在火边，慢慢放松下来，又开始好奇地打量四周陌生的植物。

夜里，雷烬靠树而坐，望着篝火出神。小悟蜷在他腿边，已经睡着，发出细微的鼾声。远处隐约传来不知名夜兽的嚎叫，更添荒野的寂寥。

“这才刚出来，就遇到这种事。”雷烬对着跳跃的火苗，低声自语，仿佛在说给沉睡的小悟，或是说给遥远的招摇山深处那团光茧听，“看来这‘寻忆之旅’，没想象中那么轻松……不过，”他顿了顿，右臂不自觉地微微握紧，“既然开了头，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他想起苏弥当年背着那个沉重的箱子，穿越一个个危机四伏的秘境，寻找逆鳞，面对强敌的样子。那时他觉得她固执又莽撞，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那种感觉了。

为了一个渺茫的希望，踏上一条未知的路。这或许就是他们这类人的宿命。

火光映照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那只覆盖着暗金纹路的右臂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沉静。疲惫渐渐袭来，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浅眠，但感知依旧警惕地笼罩着周围。小悟在梦中吧唧了一下嘴，无意识地往他身边蹭了蹭。

夜色更深，荒野无声。第一次短暂的“公路片”旅程，才刚刚拉开序幕。

数日后，雷烬和小悟返回了招摇山崖顶的小屋。风尘仆仆，但眼神比离开时似乎多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他将沿途所见（主要是荻花泽的“回响”和遭遇的袭击）简要记录在终端里，同步给基地。然后，他照例走到秘境入口前。

“我回来了。”他对着藤蔓说，声音平静，“外面……挺有意思的。遇到点小麻烦，解决了。还看到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玩意儿。”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好像……有点用，又好像没用。不过，总得试试。”

小悟学着他的样子，也跑到藤蔓前，对着里面“吱吱呀呀”叫了一通，还挥舞着小爪子，仿佛在讲述自己的冒险经历。叫完了，它似乎觉得光说话不够，又转过身，对着旁边一株刚刚探出头、好奇张望的、顶着两片嫩叶的初生精怪（形似萝卜成精），笨拙地抬起两只前爪，模仿着雷烬战斗时挥臂和格挡的动作，嘴里还发出“嘿！哈！”的拟声词，表情严肃认真，试图“讲道理”告诉这个新生的邻居，外面的世界既有好看的光影，也有会咬人的坏藤蔓。

那“萝卜精”显然被小悟这突如其来的“行为艺术”弄懵了，两片叶子僵在半空，一动不动。

雷烬看着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一个极其轻微、却真实无比的笑容，如同破开冰封湖面的第一缕春风，短暂地出现在他脸上。他摇了摇头，没去打扰小悟的“教学”，转身走向小屋，开始准备清理工具和思考下一次出行的方向。

窗外的海依旧蔚蓝，山风依旧吹拂。但有些东西，已经在悄然改变。守护并非静止，旅程刚刚启程。而那深埋灵脉的光茧，在无人察觉的深处，似乎随着某个归来的气息和某个稚嫩笨拙的“讲道理”手势，极其微弱地、温暖地脉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