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烬立灵渊 一诺守晨(2/2)
此言一出,众人反应各异。
玄戈第一个皱眉:“小子,你疯了?你伤还没好利索!一个人待在这荒山野岭……不对,这山肚子里?吃喝拉撒怎么办?万一有什么东西摸过来……”
“我不是一个人。”雷烬打断他,指了指脚边亦步亦趋跟着的小悟,“它有伴。而且,”他看向青翎和鸦,“你们,还有玄戈、站长,肯定时不时会来。猎妖师队长他们,估计也有事情要探查这里。”他顿了顿,“至于危险……”
他右臂的暗金纹路微微一亮,没有爆发力量,只是那沉凝厚重的气息自然流露了一瞬,让靠近他的玄戈都感到皮肤一阵微微的刺痛和压迫感。“现在,一般的‘东西’,未必愿意来招惹我。”他扯了扯嘴角,这次的笑容真实了一丝,带着点自嘲的凶悍,“而且,我觉得这地方,这片灵脉,还有那个‘光茧’……它们好像,也不讨厌我在这儿。”
这倒是实话。从他踏入这片秘境,尤其是站在这光茧附近,他右臂内那股混沌而强大的力量就异常温顺平静,甚至与周围灵脉的波动、光茧的脉动,产生着一种极其微弱却舒适的共鸣。仿佛他这条因她而蜕变的手臂,与这因她而生的地方,天生就该待在一起。
站长比较务实:“守在这里,是个心意。但小子,你想清楚了?世界变了,外面肯定有很多新事情需要人去做。你一身本事……”
“我这身‘本事’,现在更适合待在这儿。”雷烬再次打断,他抬起右臂,看着上面流转的暗金纹路,“这力量,太冲,太杂。在人群里,我怕一个控制不好,伤着不该伤的人或东西。这里灵气足,安静,还有‘它’在,”他看向光茧,“我感觉……我能更好地‘琢磨’这股力量,让它真正变成我能完全控制的东西。这不算躲清静,站长,这叫……‘闭关’?而且,守着这里,本身不就是一件该做的事吗?”
他看向猎妖师:“队长,你们时空维稳局,对这地方,这‘光茧’,有什么章程?”
猎妖师与墨匠、聆风交换了一个眼神,沉吟道:“此处是新生法则与山海世界原生灵脉深度结合产生的特殊秘境,具有极高研究价值和潜在意义。‘光茧’作为苏弥存在印记的显化节点,其状态需要长期、稳定的观察。我们会将此坐标列为高度机密,定期派遣专业人员(非战斗序列)前来进行无害化监测和数据采集。你的留守,从安全保卫和初期适应性观察角度来看,是有益的补充。但你必须接受基本条款:不得破坏秘境自然状态,不得干扰我方合规监测,有关‘光茧’及秘境的一切数据需严格保密,不得向未经授权者泄露。”
“成交。”雷烬干脆利落。
“雷烬大哥,我……我可以经常来看你吗?还有小悟……”青翎小声问。
“想来就来。”雷烬点头,“带点好吃的。别光是能量饼干。”
鸦没说话,只是对雷烬点了点头,眼神里传递着“需要时,叫我”的意思。
玄戈看看雷烬,又看看那光茧,再看看猎妖师,最终重重叹了口气,用力揉了揉自己的板寸头:“他娘的……老子说不过你!行!盖房子是吧?算老子一个!别以为你那条胳膊现在邪乎,就能一个人砍树搭梁了!站长,咱库里还有上次从废墟里扒拉出来的那套便携式生态屋构件吧?还有工具……”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招摇山临海的这片悬崖附近热闹起来。在猎妖师小队和基地留守人员的协助下(主要是提供工具和部分材料),一栋简陋却结实的小木屋,依着山崖,背靠那片被藤蔓巧妙遮掩的秘境入口,搭建了起来。屋子不大,分为内外两间,外间算是客厅兼工作室,内间是卧室。窗户开得很大,面朝大海,白天能看碧波万顷,夜晚能听潮声入眠。屋后甚至引了一小股从秘境中渗出的、带着微光的灵泉,汇入一个粗凿的石槽,供日常取用。
雷烬是建造的主力。他发现自己右臂的力量用于劈砍粗大的树木、搬运沉重的石材时,简直事半功倍,而且对力量的精细控制也在劳动中得到了初步的锻炼。只是他坚持大部分时间用左手和普通工具,只有遇到实在难以处理的材料时,才动用右臂的“新花样”。小悟成了最快乐的监工,在工地里上蹿下跳,偶尔还能用它的预知本能提醒大家避开一些潜在的小麻烦(比如某根木头内部的隐患)。
房子落成的那天傍晚,众人在屋前的空地上生了一堆小小的篝火。海风带着咸味吹来,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每一张疲惫却带着些许释然的脸。青翎用带来的食材煮了一锅简单的热汤,大家默默地分食。
饭后,猎妖师小队带着第一批初步监测数据,告辞返回基地进行详细分析。玄戈和站长也准备离开,他们需要回去重新整顿基地,应对新世界的变化。
“小子,真不用留个人陪你?”玄戈最后问道。
雷烬摇头,站在自己小屋的门前,身后是沉入暮色的山林和隐藏的秘境,面前是辽阔的大海和即将远行的同伴。他的左边袖管在海风中微微晃动,右臂自然垂在身侧,暗金纹路在渐暗的天光下并不显眼。
“不用。”他说,“我现在……挺好。”
玄戈和站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左肩),转身离去。青翎红着眼圈,抱着小悟亲了又亲,才依依不舍地把它还给雷烬(小悟主动跳回了雷烬肩上)。鸦对雷烬点了点头,默默跟上。
悬崖边,最终只剩下雷烬一人,肩头蹲着小悟。
他走进小屋,点燃了桌上的一盏旧式油灯(站长从仓库里翻出来的)。温暖跳动的火光,照亮了简陋却整洁的室内。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海面,以及海天相接处隐约的星光。
许久,他抬起自己的右臂,在灯光下仔细端详。暗金的纹路像是拥有了生命,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他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左袖,忽然,嘴角扯动,露出一个极其复杂、混杂着无尽痛楚、自嘲、以及一丝微弱却真实笑意的表情。
“这下真成杨过了……”他低声自语,声音飘散在带着海潮声的夜风里,“就等姑姑醒了。”
肩上的小悟似乎听懂了,轻轻“吱”了一声,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脖子。
窗外,星光渐亮。山体深处,那团乳白色的光茧,依旧在静谧的灵脉中,温柔而恒久地脉动着,与世界新生、与他此刻的誓言,无声地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