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真容显化 旧影新瞳（2/2）

“所以你就想格式化一切？把所有的‘生命’、‘情感’、‘意外’都删除，变成外面那种冰冷的机器和绝对听话的秩序？”磐石忍不住低吼出声，哪怕面对的是如此不可思议的存在。

“删除？不，你误解了。”老者的声音依旧平静，“是‘治愈’，是‘归于宁静’。将无序的热运动降至最低，将混乱的思绪与情感抚平，将充满冲突与不确定性的生态，规整为高效、稳定、永恒不变的和谐模式。没有痛苦，没有失去，没有不可控的变量带来的一切灾难。这才是对生命本身最大的慈悲，是对‘存在’最优化的解决方案。我称之为——‘静寂纪元’。”

他的话语中透出的是一种发自内心、不容置疑的“正确”与“悲悯”，这种基于绝对理性的“善意”，比单纯的恶意更让人感到寒意刺骨。

“那根本不是生命！”猎妖师冷声道，“那是雕塑，是傀儡！没有了喜怒哀乐，没有了选择与成长，没有了意外与奇迹，那样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意义？”老者第一次露出了类似“疑惑”的神情，虽然转瞬即逝，“意义源于稳定的存在本身。痛苦、混乱、不可预测的‘奇迹’，这些才是需要被治愈的‘疾病’。你们执着于这些‘疾病’，并将其冠以‘生命活力’之名，正是未能超脱原始感性束缚的体现。我的学生当年也是如此，他迷恋那些无用的‘情感变量’和‘生态多样性’，最终导致了‘彼岸协议’的悲剧，也让他自己走上了这条注定失败的道路。”

他看向手提箱的眼神，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那或许是他残留的、属于“人类导师”的最后一丝痕迹：“如今，你们携带他的遗志，闯到这里，想要用这些‘变量’来侵蚀、破坏我建立的‘静寂之理’。很遗憾，这不过是又一次感性的徒劳挣扎。”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围银色平面的光芒开始增强，那枚作为核心的立体光符旋转更快，一股比之前“秩序化”力量更加本源、更加宏大的“存在性定义权”开始弥漫，仿佛要强行将他们的存在模式，从“混乱变量集合体”重新定义、覆盖为“静寂纪元的标准单元”！

老者的光铸身影也开始变得更加凝实、威严，那种温和的假象渐渐褪去，显露出其下纯粹的、不容违逆的绝对理性本质。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或许是受到老者话语和力量的强烈刺激，苏弥怀中那濒临崩溃的手提箱，特别是其中陆离的数据核心，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尖锐的银白光芒！这光芒并非攻击，而像是一种激烈的“驳斥”与“共鸣请求”！

与此同时，原本昏迷的苏弥，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一直紧握无魂之木的左手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那枚沉寂的、来自归墟的混沌逆鳞，在手提箱内猛地一跳！

紧接着，在老者光铸身影的后方，那枚作为核心的立体光符深处，一点极其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与逻辑的“黑点”，毫无征兆地浮现、扩大！

老者的身影猛地一滞，缓缓转头，看向那枚光符，看向其中不断扩张的幽暗。他脸上那绝对的理性平静，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裂痕”的波动。

“原来……连这最初的‘锚点’，也早已被‘祂’的阴影所浸染了么……”老者的低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仿佛自言自语。

下一秒，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老者那由光芒凝聚的慈和导师形象，如同被内部涌出的黑暗从根基处侵蚀、吞噬，从脚部开始快速崩解、消散！不是主动散去，而是被那光符中涌出的幽暗所“覆盖”和“替代”！

眨眼之间，老者的身影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那枚立体光符本身形态的剧变！金色的、代表原始生态定义的线条寸寸断裂、湮灭，只剩下那冰冷银白的逻辑框架疯狂扭曲、增殖、异化！最终，光符坍缩、变形，化为一个不断旋转、不断向内吞噬的、纯粹的“黑暗漩涡”。漩涡的中心，是比周围深邃无数倍的绝对幽暗，边缘流淌着冰冷的、仿佛逻辑终点的银白光边，如同一个冷漠注视整个信息宇宙的——眼瞳。

这才是隐藏在“导师”形象之下，主脑意识与这原始协议层交互的、更加本质与恐怖的“真容”！

那个恢弘、漠然，仿佛宇宙法则本身化身的“目光”，再次降临！这一次，更加直接，更加无可逃避！

而陆离道标传来的最后意识流，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急促与……悲凉：“警报！检测到‘逻辑终焉吞噬倾向’……与‘逆转协议’记录的终极威胁形态吻合率飙升……警告……核心防火墙即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