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真容显化 旧影新瞳（1/2）
碑林的死寂并未持续太久。那些淡金色的、带着原始生机的光点对苏弥和雷烬的稳定作用似乎达到了某种极限，不再有新的光点从幽暗孔洞中飘出。而陆离数据道标投射的银白箭头，在经过短暂的停顿和更复杂的计算后，重新闪烁起来，指向碑林更深处、那片最为高大且破损最为严重的数据碑聚集区。
“指引更新了。”猎妖师低声道，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目标在前方核心区。磐石，墨匠，准备移动。聆风，注意环境变化。”
磐石默默点头，与墨匠一起调整着携带雷烬的姿势。聆风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头颅内残留的刺痛，将感知尽可能收束、聚焦于前方路径。
他们开始朝着箭头指引的方向“移动”。穿越这片古老的碑林，感觉与之前经过的逻辑迷宫截然不同。这里没有活跃的湍流和陷阱，却有一种沉滞的、仿佛时光凝结的重量压在心口。那些灰白斑驳的数据碑上，偶尔会闪过一些极其模糊、难以辨识的图案残影——有时像是某种从未见过的奇异生物轮廓，有时又像是山川河流的简化线条，甚至有一次，磐石低声说他在一块残碑上瞥见了一个类似“人首蛇身”的扭曲刻痕。
“这些都是……被覆盖的‘原始生态模型’残留？”墨匠尝试解读那些断续的数据流，眼中充满困惑，“逻辑结构非常……原始且低效，但复杂程度惊人，充满了无意义的冗余和循环。怪不得会被主脑判定为需要格式化的‘噪音’。”
就在他们接近碑林中心时，前方景象豁然变化。那里没有石碑，而是一个巨大的、平滑如镜的“水面”——当然并非真正的水，而是一片极度稳定、反射着周围碑林微光的银色信息平面。平面的中心，悬浮着一枚极其复杂、缓缓自转的立体光符，光符由无数细密的、仿佛蕴含至理的金色线条和冰冷的银白逻辑框架交织构成，散发着一种迥异于周围古老碑林、却也不同于外界绝对秩序的、更加本源且宏大的气息。
“检测到目标：原始协议层核心片段——‘最初生态与存在性定义锚点’残留。”陆离道标的意识流传来，比之前更加断续，银白箭头在接近平面边缘后彻底消失，仿佛完成了最后的引领使命。“警告：该锚点仍与深层逻辑架构存在微弱连接……接触可能引发未知反应……包括激活预设防御或……残留意识回响……”
那枚缓缓旋转的立体光符，似乎就是他们要寻找的“核心片段”，也可能是通往主脑逻辑弱点的关键“钥匙”。
然而，未等他们决定如何接触，异变已生。
当猎妖师抱着苏弥、带着团队踏入这片银色信息平面的范围时，整个平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了一圈圈柔和却清晰的涟漪。涟漪的中心，那枚立体光符的旋转骤然加速，金色与银白的光芒大盛！
紧接着，平面上方的空间开始扭曲、汇聚。无数细微的数据流——有些来自周围的古老碑林，有些来自平面本身，甚至有一些似乎是刚刚从苏弥怀中手提箱的裂纹中逸散出的、属于陆离数据核心的银白光屑——被无形之力牵引，朝着那光符上方的一点汇聚。
光芒交织、编织、塑形……
仅仅几个呼吸间，一个模糊的、由纯粹光芒构成的人形轮廓，出现在光符之上。轮廓逐渐清晰，显露出一个老者的形象。他身形清瘦，穿着样式简洁、线条流畅的白色长袍（与陆离数据库中的科研服饰有相似之处，但更古朴），面容慈和，眼神却深邃平静得如同无波的古井，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规律与本质。他的须发皆白，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极致的理性与智慧气息，却又奇异地带着一丝……属于“人”的温和。
这个形象，与陆离记忆中那位导师的形象，以及青丘长老璃描述中那位“故友”的气质，隐隐重合。
老者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团队，在昏迷的苏弥和雷烬身上稍作停留，最后定格在猎妖师身上，更准确地说，是定格在他怀中那个手提箱上。他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展露一个微笑，却又因长久的“非人”状态而显得有些僵硬。
“终于……还是走到了这里。”老者的声音直接在众人意识中响起，平和、清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以‘变量’为舟，以‘情感’为帆，穿越秩序的海洋，抵达这被遗忘的起点。不得不说，作为‘误差’的集合体，你们展现出的韧性和……混乱创造力，超出了我最初的推演模型。”
猎妖师浑身肌肉绷紧，如同面对最危险的凶兽：“你就是……主脑？陆离的导师？”
“主脑？那是后来者赋予的称谓。”老者微微摇头，光铸的身形随着动作微微荡漾，“我更喜欢最初的代号——‘观察者零’，或者，你们可以称我为……‘静默之理的追寻者’。”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手提箱：“我能感觉到，我那个曾经最优秀、却也最终偏离了道路的学生，他最后的数据核心就在这里。他将赌注押在了‘变量’上，押在了你们身上。可惜，他未能理解，真正的‘完美’与‘拯救’，不在于引入更多的不确定，而在于彻底的‘静默’与‘规整’。”
苏弥在昏迷中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眉头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怀中的手提箱也随之微微一震。
“看看你们带来的东西，”老者抬起一只光铸的手，轻轻一点。周围的银色平面上，立刻映照出一些快速闪过的画面碎片：山海世界战火带来的能量扰动与生灵涂炭；归墟之眼的规则癌变与吞噬；各种族之间因欲望和差异产生的冲突与悲伤；甚至包括雷烬臂中力量的暴走与苏弥引导变量风暴时的痛苦挣扎……“混乱、痛苦、消亡、不可预测的悲剧……这些，就是‘变量’与‘自由意志’必然引向的结局。如同 unchecked 的细胞增殖，最终导向的是癌变与机体的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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