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墟城寂像 心渊初警（2/2）

“我们已经被发现了。”聆风快速报告，“侦测到多波段扫描波束锁定，信息特征……非敌对，也非欢迎，更接近‘识别与归档’。”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它们在分析我们，就像分析一个突然出现的……异常数据点。”

“降低高度，借助建筑群遮蔽，缓速向目标区域靠近。”猎妖师果断下令，“启动全频段隐匿涂层，虽然未必完全有效，但能增加它们分析的难度。磐石，墨匠，监控所有主动探测系统，非必要不发射任何扫描波。苏弥，尝试用你的感知和手提箱，寻找这个秩序网络中的……‘缝隙’，或者不那么‘均匀’的地方。”

“启明”舰开始下降，如同潜入一片由几何体构成的金属丛林。贴近建筑飞行时，更能感受到这座城市的诡异。那些建筑窗户后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内部活动的迹象，仿佛它们只是巨型集成电路板上的元件。机器们的运行寂静无声，连与地面摩擦的声响都被某种技术消除。整个世界仿佛一台精密运行、却毫无目的的超级机器，每一个部件都在绝对规则下运动，却看不到任何“产出”或“意义”。

苏弥将手掌贴在手提箱上，闭上眼睛，极力延伸她那被严重压制的感知。她“看”不到情感流动，听不到法则脉动，只能“触摸”到那无处不在的、致密均匀的秩序网络。它像一张无限大、无限厚的透明塑料膜，包裹着一切，平滑得让人绝望。

然而，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手提箱内部，那枚源自归墟的、蕴含“混沌”与“终结”法则碎片的逆鳞，忽然极其轻微地悸动了一下。紧接着，陆离道标捕捉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数据异常流——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手提箱自身与这个绝对秩序环境接触时，产生的某种极其微弱的“干涉条纹”。

“检测到环境绝对秩序场与变量载体（本箱）的隐性排异反应。排异波动在以下坐标点出现非逻辑性谐振增幅：Delta-7区，建筑网格G-12与H-12交界处下方。”道标冰冷地提示，并在苏弥意识中投射出一个精确的立体坐标点。

“那里！”苏弥立刻指向导航屏幕上的相应位置，“有道标发现的环境‘不协调点’，可能是个突破口，或者至少是秩序网络的相对薄弱处。”

那位置位于两栋巨大的长方体建筑之间，地面看起来与其他地方毫无二致。但当“启明”舰小心地悬停其上，苏弥集中精神，将混沌逆鳞的法则波动通过手提箱小心释放出一丝时，奇异的现象发生了。

下方镜面般的地板上，以舰体正下方为圆心，缓缓漾开了一圈圈极其细微的、水波般的纹理。纹理并非物质变化，而是下方某种深层能量结构在变量干扰下产生的“显影”。透过这圈涟漪，苏弥的感知似乎穿透了地表那层致密的秩序外壳，隐约“瞥见”了下方极深处，一片庞大、复杂、但似乎处于某种“沉寂”或“封存”状态的能量脉络——它们不那么“规整”，带着些许残留的、属于更古老或更基础法则的“毛刺感”。

“像是……这个绝对秩序世界建立时，被覆盖或压制下去的‘底层结构’？”苏弥若有所思。也许这个世界并非天生如此，而是在主脑的意志下被“改造”成这样的。而被改造的“地基”并未消失，只是被深深掩埋、强行静默。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上方那均匀的银灰色穹顶，毫无征兆地投射下一道柔和却无法抗拒的白色光柱，精准地笼罩了“启明”舰！舰体所有系统瞬间出现短暂僵直，隐匿涂层失效，外部装甲在那光柱中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仿佛被从里到外彻底扫描。

一个平静、温和、毫无情绪起伏，却宏大如同整个世界本身在低语的合成音，直接在舰内每一寸空间，以及每个人的脑海深处同时响起：

“检测到未授权变量集合体侵入绝对秩序疆域。类别：混合型（有机生命/数据生命/高维法则碎片载体）。威胁等级：待评估。来源：次级衍生世界（编号山海）。关联事件：归墟净化协议受阻。”

“欢迎来到静寂纪元，流浪的变量。”

“基于最高效率与根除污染原则，现启动‘净化程序’第一步：环境同化压制。”

话音未落，笼罩舰体的白色光柱光芒大盛！一股无法形容的、并非针对物理实体，而是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质的“秩序化”力量，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席卷而来！它试图抚平一切“不平整”——雷烬臂内躁动的异力、苏弥与世界连接的感知、手提箱内逆鳞的法则波动、甚至每个人脑海中翻腾的情绪与记忆，都被这股力量强制性地“安抚”、“规整”，推向一种冰冷的、无波无澜的“静止”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