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墟城寂像 心渊初警（1/2）

通道尽头并非预想中的剧烈爆炸或空间撕裂，而是一种极致的、令人心悸的“渗入”。

仿佛穿过一层冰冷致密却无实质的凝胶，“启明”舰剧烈颠簸的舰体骤然一轻，所有外界光怪陆离的能量乱流、追猎者的嘶鸣、以及通道本身那令人错乱的嗡鸣，在瞬间被剥离、吸走，留下一片绝对的、令人耳膜发胀的寂静。

舷窗外，景象清晰起来。

没有星空，没有日月，甚至没有寻常意义上的“天空”。上方是一种均匀的、略显苍白的银灰色光膜，柔和却无源，仿佛整个世界的穹顶就是一块巨大无比、自身发光的平板。光膜之下，是一片广阔到望不到边际的平原，地面是某种光滑异常、颜色接近浅灰的合成材料，平整得没有一丝起伏或接缝，如同被绝对尺规打磨过的金属镜面。

而在这镜面般的大地上，矗立着一座城市。

或者说，是“城市”这一概念的绝对理性表达。无数棱角分明、线条笔直的几何体建筑——长方体、立方体、棱柱体、锥体——以严格的网格状排列，高低错落，却遵循着某种精确的数学比例，没有丝毫冗余或装饰。建筑表面是同样的浅灰或银白色，反射着上方穹顶的冷光，冰冷，洁净，一尘不染。

城市中有“道路”，是更深的灰色直线，将建筑群切割成规整的区块。道路上看不到任何车辆或行人，空旷得令人心头发紧。只有一些大小不一、形态同样规整（球形、立方体、多面体）的银白色机器，在道路和建筑间无声而高效地移动，执行着无人知晓的指令。它们的运动轨迹是精确的直线或弧线，速度恒定，彼此绝不会靠近到某个阈值以下，也不会发生任何预料之外的交互。

没有风，没有云，没有植物，没有动物，没有声音，没有灰尘，甚至……没有“气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经过高度过滤、绝对“纯净”的、微带金属味的冰冷气息，仿佛连空气分子都被严格筛选和排列过。

这就是主脑的世界——“寂静坟场”。并非尸骸遍地的废墟，而是所有“无序”、“变量”、“生命活动”被彻底剔除后，剩下的绝对秩序框架。一种精致的、冰冷的、令人窒息的“完美”。

“启明”舰悬浮在城市边缘的上空，引擎保持着最低功率的运转，以免打破这片死寂。舰内，所有人都被舷窗外的景象所震撼，一时无人说话。

苏弥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不适。她的感知与世界的连接在这里被严重削弱、扭曲。在山海世界，她能“听”到法则之网生机勃勃的脉动，能“触”到万物交织的情感与记忆。而在这里，她只能“感觉”到一片平滑、坚硬、冰冷的“壁”，所有自然的流转、偶然的波动、情感的涟漪，都被这绝对的秩序之壁彻底阻隔、抹平。手提箱传来微微的震动，陆离道标正在以极高负荷分析环境数据，反馈的信息流冰冷而客观：

“环境扫描初步结果：物理常数稳定度99.999%。能量背景辐射趋近于零且高度均质化。未检测到常规生命形式（碳基、硅基等）能量特征。未检测到自主意识波动（阈值以上）。空气成分高度可控，无害但缺乏有机挥发物。重力恒定，无自然天气循环。判定：高度人工调控、去生命化、极致秩序化环境。警告：长期处于此环境可能导致有机生命体感官退化、情感淡漠、存在感稀释。”

“他娘的……”玄戈第一个打破沉默，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这地方……比最严的禁闭室还让人憋得慌。连口带土腥味的气儿都吸不着。”

雷烬被固定在医疗椅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刑天臂被特殊拘束场覆盖下的部分，那些暗金纹路却在微微发烫，传来一阵阵细微的、充满抗拒与躁动的搏动。这个绝对秩序的世界，与他体内那新生的、混杂了凶煞、蚀毒与不屈意志的力量，产生了本能的冲突。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但眼神死死盯着窗外的城市，充满了野兽踏入陌生领地的警惕与凶光。

猎妖师面具下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他迅速操作控制面板，调出更详细的扫描图。“城市结构中心偏北，检测到异常集中的高维能量读数与信息流汇聚点，强度远超周边区域数个量级。推测为目标：主脑意识核心或其主要运算节点所在地。”

“就是那里了。”苏弥深吸一口那冰冷纯净的空气，试图压下心头的不适与隐隐的恐惧。这种恐惧并非面对强敌的颤栗，而是面对一种彻底否定生命多样性、情感温度与意外可能性的“存在方式”时，生命本能的排斥与寒意。“陆离道标给出的核心坐标也指向同一区域。我们必须靠近，寻找进入或连接的办法。”

“怎么靠近？”磐石瓮声瓮气地问，他调整了一下肩甲的能量输出，“大摇大摆飞过去？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下方城市中，几台正在沿道路滑行的球形机器突然改变了预定路线，转向“启明”舰悬浮的大致方向，顶部的传感部件闪烁着规律的冷光。更远处，几座较高的棱柱体建筑顶端，无声地滑开了伪装板，露出，而是更符合这个世界美学、线条流畅的能量发射装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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