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狐市枯荣 憾鳞凝晶（1/2）
寒渊的深蓝与死寂，连同断裂龙门的巨大阴影，在感知中尚未完全淡去，一种截然不同的、却同样沉重的牵引感，毫无征兆地叩击了苏弥的心神。
不是来自外界环境，而是源于膝上始终伴随的手提箱。此刻，箱体表面的四色微光中，那代表“生态”平衡的温润绿芒，正以一种急促的频率明灭闪烁着，如同心脏的悸动。与之共鸣的，是苏弥心口那枚混沌印记深处，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法忽视的“指向性”波动。
这波动并非指向寒渊，也非指向他们刚刚离开的星梭方向，而是……逆向延伸，仿佛穿透了重重时空的阻隔，遥遥指向山海世界某个熟悉的、却已蒙上尘埃的角落。
“怎么了？”鸦敏锐地察觉到苏弥气息的瞬间变化。潜航梭正按照预定航线，在寒渊那粘稠的深蓝水域中谨慎前行，距离第一个标记的“渊寒”聚集点尚有段距离。
苏弥眉头微蹙，将手掌贴合手提箱表面，更深地沉浸入那种共鸣。“手提箱……在感应下一枚逆鳞。方向……是山海世界内陆，具体坐标……”她集中精神，配合着陆离数据中关于逆鳞追踪的算法，一个模糊的方位在意识中逐渐清晰，带着一种熟悉的、混合着草木灵气与某种狡黠市井气的印记，“……青丘狐市旧址？”
青丘狐市。这个名字唤起并不久远的记忆。那曾是山海世界一处着名的中立交易点，由九尾狐一族经营，以幻术、情报和稀有物资交易闻名，繁华时妖灵往来，灯火彻夜不灭。苏弥一行人早前曾匆匆路过其外围，那时虽已察觉狐市灵气不如传闻中鼎盛，但远未到需要特别关注的地步。
为何此时会突然感应到逆鳞？而且这感应如此强烈、迫切，甚至隐隐透出一股……悲凉？
“狐市？”青翎也愣了一下，“那里……出事了？”
苏弥没有立刻回答。她尝试通过手提箱的共鸣，向那个方向投去更细微的感知触须。反馈回来的信息碎片模糊而阴郁：枯萎的灵植，黯淡的狐火，空荡的街巷，还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源自族群核心的衰竭与悲伤之意。其中，一点微弱的、却异常坚韧的“遗憾”与“执念”正在缓缓凝结，其能量特征与逆鳞的形成过程隐隐吻合。
“狐市能量枯竭，生机流逝严重。”苏弥睁开眼，语气凝重，“似乎有九尾狐长老级别的存在濒临寂灭，而其最珍贵的、未能完成的‘遗憾’，正在化为某种结晶……可能就是逆鳞。感应很强烈，但状态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随着宿主一同消散。”
“需要去吗？”鸦问得直接。他们的首要目标是龙门遗泽中的至寒之力与生命本源，以救治雷烬。时间紧迫，分心他处风险巨大。
苏弥陷入短暂的沉默。理智告诉她，当务之急是寒渊探索，雷烬的静滞时间分秒必争。但那股透过共鸣传递而来的悲凉与遗憾，还有手提箱那异乎寻常的主动感应，让她无法轻易忽视。逆鳞的收集，本就是“逆转协议”的重要组成部分，每一枚都承载着特定的世界法则与情感变量。青丘狐市的这枚，若真如感应所示是“遗憾”所化，其蕴含的法则可能与“契约”、“守护”、“未竟之诺”相关，或许在未来的对抗中具有独特作用。
更重要的是……那是一个濒死生灵最后的执念结晶。见死不救？还是为了可能的价值与未来的“大局”，去加速一个守护者的死亡，夺取其遗憾所化的力量？
“我们需要做出选择。”苏弥的声音在狭小的潜航梭内响起，“前往青丘，尝试获取这枚逆鳞，但会耽搁寒渊探索，且获取方式可能涉及道德抉择。或者，放弃感应，专注于当前目标。”
“感应强烈且不稳定，意味着机会可能转瞬即逝。”鸦分析道，“但寒渊情况未知，我们刚刚进入，拖延可能导致错过最佳探索窗口，甚至遭遇不测。风险需要权衡。”
青翎小声道：“苏弥姐，我能感觉到……那个方向传来的悲伤，真的很重。像……像很多很多的希望慢慢熄灭掉的感觉。”
苏弥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提箱的裂纹。雷烬在玄冰中沉寂的面容，与那遥远狐市中即将熄灭的孤灯，在她脑海中交替浮现。都是生命在凋零，都以不同的方式向她发出呼唤。
“掉头。”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先去青丘。”
鸦和青翎都看向她。
“时间紧迫，但有些选择不能只靠计算。”苏弥解释道，“这枚逆鳞的感应异常，可能预示着什么。而且，放任那样一份强烈的‘遗憾’随宿主彻底消散，或许……也是一种损失。我们快去快回，尽量缩短时间。玄戈，收到吗？”
她通过潜航梭的通讯系统联系星梭。
片刻后，玄戈有些诧异的声音传来：“青丘？现在？丫头，寒渊这边……”
“有感应，可能与后续计划有关，且情况紧急。”苏弥简短说明，“我们需要暂时折返，预计耽搁时间会控制在最低限度。星梭请到预定坐标接应，我们离开寒渊后立即全速前往青丘。”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玄戈干脆的回应：“行，听你的。坐标收到，我们这就动身。你们小心出来。”
潜航梭在深蓝水域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调转方向，朝着来时的漩涡入口加速驶去。离开的过程相对顺利，那古老的意志并未阻拦，仿佛默许了他们的暂时离去。
与星梭汇合后，没有丝毫停留，星梭引擎全开，划破虚空，朝着山海世界内陆青丘的方向疾驰。途中，苏弥不断调整着感应，尝试与那濒临消散的遗憾执念建立更清晰的联系，并让手提箱的共鸣保持稳定，似乎这本身也能为远方那缕孤火提供一丝微弱的支撑。
当星梭穿越云层，降落在青丘地界时，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有所准备的众人也心中一沉。
记忆中山清水秀、狐火点缀、灵气盎然的青丘山脉，如今笼罩在一片黯淡的灰霾之中。曾经繁茂的灵木大片枯萎，树叶凋零，枝干呈现不健康的灰黑色。山间流淌的溪水也变得浑浊缓慢，灵气稀薄得近乎感知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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