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第257天 迟到(3)(2/2)
普通吗?
如果那个“晕厥”的女性乘客,就是潇潇?
如果她当时就已经……
我猛地合上记录本,巨大的恐惧攥住了心脏。不可能!这太荒谬了!这三个月来,和我谈话、迟到、争吵、被辞退、甚至今天坐在仲裁庭对面的,难道是一个……鬼魂?
但如果不是,如何解释那份被刻意低调处理的简报?如何解释潇潇对2号电梯那种刻骨铭心般的提及?如何解释她身上越来越浓的……非人感?
还有那些“悲惨理由”。配偶去世——如果她自己也“去世”了,那配偶的死亡或许是真的,甚至可能和她有关?女儿患病,婆婆痴呆……如果家庭接连遭遇重大变故,是否一切就说得通了?
而今天,农历十二月初八,忌入宅、置产、嫁娶、动土、栽种。动土……
惊扰亡者,是不是也是一种“动土”?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公司的。天色已近黄昏,写字楼里灯火通明,正是下班时分。我避开人群,独自走到消防楼梯间,一层层往上爬。我需要静一静,需要想一想。
爬到我所在楼层,推开安全门,走进昏暗的走廊。大部分同事已经走了,办公区空荡荡的,只有几盏应急灯和个别加班区域的灯光亮着。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
我下意识地,朝着原本属于潇潇的那个角落走去。
那盆发财树还在。但在昏暗的光线下,它的轮廓显得有点……膨胀。不,不是膨胀,是有什么东西在它后面,或者说,和它的影子融在一起。
我停住脚步,血液似乎凝固了。
角落的阴影里,隐隐约约,好像有一个人形的轮廓,坐在那张早已搬走椅子的位置上。低着头,肩膀塌着,手指在空无一物的桌面上,反复地、慢慢地绞动着。
像在绞着衣角。
一股冰冷的、带着淡淡药味和灰尘气息的风,不知从哪个缝隙钻出来,拂过我的后颈。
那个轮廓似乎动了一下,极其缓慢地,朝着我的方向,抬起了头。
黑暗中,两点模糊的微光,或许是反射的应急灯,或许……是别的什么,正静静地“望”着我。
没有声音。
但我仿佛听到,无数细碎的、充满怨念的耳语,从四面八方墙壁的缝隙里,从空调通风口,从地板下,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缠绕上来:
“迟到了……又迟到了……”
“电梯太挤了……”
“女儿病了……”
“婆婆不认得我了……”
“他死了……都死了……”
“为什么不等等我……”
“为什么要赶我走……”
“动土……惊扰……”
我想跑,但双腿像灌了铅,钉在原地。想喊,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震耳欲聋。
那阴影中的轮廓,缓缓地、缓缓地站了起来。动作僵硬,却带着一种非人的执着。
朝着我,迈出了一步。
地板上,没有脚步声。
只有一道被拉长的、扭曲的、仿佛水渍蔓延般的淡淡痕迹,从发财树的阴影下,悄无声息地延伸过来。
窗外,城市华灯初上,车流如织。今日忌:动土。
而我们,似乎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掘开了某些绝不该被触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