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4、离开（2/2）

有困惑，有挣扎，还有一种深切的、近乎痛苦的不舍。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发出有些干涩的声音，语速很慢，却字字清晰：“我……要走了。”

楚玉苏眸光微动，静静看着他，等待下文。

“吴邪说在广西巴乃，可能有和我过去有关的东西，线索。”

楚玉苏立刻明白了。

这肯定是吴邪干的好事。

那家伙一边忙着跟解雨臣，黑瞎子较劲，一边大概从未放弃“送走”张起灵这个“潜在情敌”的念头。

只是没想到，他递出去的“梯子”，张起灵接了，却似乎没完全按他预想的剧本走。

张起灵说完要去广西的理由，并没有立刻转身离开，反而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身上那股特有的，混合着淡淡冷兵器的金属气和雨后青苔般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低下头，目光近乎贪婪地锁住楚玉苏的脸，那眼神里的茫然被一种更为汹涌的情绪取代。

那是一种近乎雏鸟离巢前对唯一温暖光源的本能眷恋，混杂着对未知前路的巨大不安。

“我……”

他又艰难地开口，声音更低。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想走。”

这三个字说得异常清晰，也异常沉重。

“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看向楚玉苏，“空，但你在，就不那么空，离开……会后悔。”

然后，他像是鼓足了毕生最大的勇气，或者说，是被那股离开肯定后悔的预感驱使着，提出了一个让楚玉苏都略显错愕的请求：“你……和我一起，去？”

不是询问，不是商量，更像是一种走投无路下的，孤注一掷的邀请。

他忘记了所有，却固执地认为，只有楚玉苏在身边，那个寻找过去的过程，才不会让他彻底迷失在虚无里。

楚玉苏还没来得及回应，另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就炸响了。

“姓张的！你这是什么意思？！”吴邪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脸都涨红了，显然是偷听到了后半段。

他一个箭步冲到两人之间，差点撞到张起灵，满脸写着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懊恼和警惕。

“我是告诉你巴乃可能有线索，是让你自己去看看！想办法恢复记忆！谁让你拉着苏苏一起了？！苏苏很忙的！哪有空陪你游山玩水找记忆？！”

吴邪简直要吐血。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失忆后的张起灵不按常理出牌，非但没自己默默走掉，反而想把楚玉苏拐跑！

这还得了？！

张起灵被吴邪突然的插入打断，显得有些困惑，似乎不理解吴邪为何如此激动。

他只是执着地看着楚玉苏，等待她的回答，对吴邪的控诉充耳不闻。

楚玉苏看着眼前这情况，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微妙的疲惫。

最近处理十一仓的琐事，平衡几方关系，还要应付霍家后续的答谢，即便是很多很多钱，和很多很多好处，可也挡不住她确实有些乏了。

广西巴乃……

山清水秀，与世隔绝，倒是个暂时摆脱眼前这些纷扰的好去处。

她抬手，打断了吴邪即将爆发的长篇大论，用手语对两人比划，动作清晰利落。

——“我可以去。就当散心。”

吴邪眼睛瞪得更圆了：“苏苏！你……”

楚玉苏没理他，继续比划。

——“故地重游，又不是去盗墓，纯粹去旅游嘛，大哥你不放心就一起去。”

“我？”吴邪一愣，随即狂喜，但马上又警惕起来。

“就我和和你带着他？”他瞄了一眼张起灵，觉得这配置还是有点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