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4、离开(1/2)
张起灵的伤好得很利落。
身体上的伤口在楚玉苏为他安排的顶尖医疗资源下,几乎没留下什么明显痕迹。
但失忆这件事,就像被橡皮擦彻底抹去的一段录像带。
无论是神经科的专家会诊,还是尝试性的心理干预,都收效甚微。
医学报告上的结论冰冷而确定。
器质性损伤与强烈精神冲击导致的选择性或全面性记忆缺失。
恢复可能微乎其微,且无确切治疗手段。
他成了一个被困在现在的囚徒,过去是一片虚无的雪原。
因为没有过去,便也不知道未来该往哪儿去。
于是他既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
他自己都没有。
更何谈给喜欢的姑娘一个未来呢?
出院后,他自然地被接回了楚玉苏的竹园。
吴邪和解雨臣都曾提出过其他安排,但张起灵只是沉默地站在楚玉苏身后,用那双空茫却固执的眼睛表达着唯一的意愿。
楚玉苏没说什么,让白蛇将他原来住过的那栋小楼重新收拾了出来。
黑瞎子见证了张起灵的一切,他心再黑,也没有去欺负这个病人。
于是,竹园里多了一个沉默的影子。
他不常出现在人前,大部分时间待在自己那栋小楼里,或是坐在院子里望着天空出神。
他的存在感极低,却又无处不在。
楚玉苏在书房处理文件时,他有时会静静出现在窗外回廊的阴影里。
她在院子里喝茶,他便在远处的葡萄架下擦拭他那把从不离身的黑金古刀。
她深夜从外面回来,总能看见他住着的小楼二楼那扇窗前,一点微弱的光亮,仿佛一直在等待。
他很少主动靠近,也不说话。
只是这样守着,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沉默的守护灵。
楚玉苏习惯了这道视线,有时甚至会忘记他的存在,直到某个转身或抬眼的瞬间,撞进那双沉静如古井,却只倒映着她身影的眼眸里。
那眼神干净得没有任何杂质,没有吴邪的热切,没有解雨臣的魅惑,没有黑瞎子的纵容,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依赖和专注,纯粹得让人心头发紧,又隐隐有些不适。
他似乎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那个世界空无一物,只有楚玉苏是唯一清晰的坐标。
这种状态就这样持续了近三个月,直到江南的暑气渐渐被初秋的凉意取代。
楚玉苏刚和吴二白商量好,让陈文锦去十一仓上班。
楚玉苏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准备去后院透口气。
刚走到连接前后院的月洞门边,就看见张起灵站在那里。
他今天没有待在惯常的位置。
他穿着最简单的黑色运动服和长裤,款式是白蛇按楚玉苏吩咐置办的。
张起灵身姿挺拔,背着用布套仔细包裹好的黑金古刀,静静地立在门洞的阴影中,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夕阳的光斜斜穿过门洞,将他一半的身形镀上暖金色,另一半却沉在浓重的暗影里,界限分明。
一如他此刻给人的感觉。
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却依然被茫然的迷雾缠绕。
楚玉苏停下脚步。
张起灵很少这样主动地,明确地拦在她面前。
张起灵抬起眼,看向她。
那双总是空茫的眸子里,罕见地翻涌着一些极其复杂难辨的情绪,像是平静湖面下被投入了石子,涟漪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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