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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剐心取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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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削骨制笛。”

四字出口像吐出血淋淋的冰渣。

匕首剐开皮肉时,我听见自己胫骨在哭嚎。

诗魂石在怀里发烫,蓝光灼烧着琉璃左臂的图腾——三星堆神树正在我血肉里扎根疯长。

“老杜,撑住...”盐酒浇上骨茬的剧痛让我咬碎臼齿,“这笛子...得用你的诗来吹!”

“削骨制笛。”

四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喉头涌上的腥气,砸在草堂死寂的空气里,像冰锥捅进温热的脏腑。冷,硬,还沾着血丝。

没有时间犹豫。眼角的余光里,榻上那具枯槁的身体,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如同烛火将熄前的最后一丝颤抖。每一次呼吸的间隔都长得让人心脏停跳,仿佛下一秒,那点支撑着胸腔的微弱气流就会彻底断绝,沉入永恒的冰冷。

视网膜深处,猩红的系统警告如同被滚油泼溅,疯狂地明灭、刷屏:

[锚点生命体征:0.9%… 0.8%… 持续衰竭!]

[强行干预风险:宿主生物结构永久性破坏(100%)!]

[熵增临界警告!维度坍塌风险激增!]

去他妈的警告!去他妈的100%!去他妈的坍塌!老杜的命,就吊在这小数点后面那根比头发丝还细的线上!

视线扫过紧握在右手的匕首。哑光的刀身,凝聚着另一个世界的杀伐之气,此刻却要成为我剐开自己、劫掠生命的工具。刀尖稳稳地悬停在自己右小腿胫骨正上方。

就是这里。

手指精准地按压下去,隔着皮肉,清晰地感知到下方那块骨骼的形状——坚硬、笔直、微微隆起。人骨。不是禽鸟细弱的中空腔管。唐代骨笛多用飞禽胫骨,可要承载蕴含老杜诗魂、引动诗魂石共鸣的声波,禽骨太轻、太薄、太脆。必须是人骨,更长、更厚实、更坚韧的一段中段直骨。长度,至少二十厘米。像丈量一件死物,而非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锋利的刀尖,带着千锤百炼的冷酷,毫无迟疑地刺破皮肉。

“嗤——!”

不是切割皮革的闷响,更像是坚韧的湿布被猛地撕裂。皮肉应声绽开,鲜红的肌理暴露在昏黄摇曳的油灯光下。剧痛!如同万伏高压电流瞬间贯穿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眼前猛地一黑,金星爆裂,喉咙里爆出一声被死死扼住的闷哼,腥甜的血气直冲鼻腔。

死死咬着牙关,牙床因过度用力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不能停!左手猛地探出——这只大半被幽蓝琉璃物质包裹、沉重、触感冰冷钝化的手臂,此刻爆发出骇人的力量,死死抠住裂开的皮肉边缘,像掰开蚌壳般,用蛮力狠狠向两边撕开!

“呃啊——!”

更大的豁口被强行撑开,伴随着皮肉纤维被撕裂的细微声响。更多的血,温热的、带着浓重铁锈腥甜味的液体,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喷溅出来,瞬间染红了身下的破草席,在昏暗中晕开大片刺目的暗红。

森白的胫骨,终于完全暴露在眼前。

汗水瞬间浸透后背的粗麻衣衫,黏腻冰冷。剧痛如同活物,在每一根神经末梢疯狂啃噬、冲撞,试图摧毁意志。我死死盯着那截暴露在冰冷空气和油灯光下的白骨。它是那么刺眼,那么陌生,像一截被遗弃在屠宰场的枯枝。

匕首的锋刃,再次落下。

这一次,是刮。

刀锋紧贴着森白的骨面,用力!横向刮擦!

“沙…沙…沙…”

令人头皮瞬间炸裂的、毛骨悚然的声响在死寂的草堂里清晰地回荡。那不是金属刮过硬物的声音,更像是生锈的钝锯在反复拉扯一块坚韧的湿牛皮。刀锋下,依附在骨面上的筋膜、肌肉、血管,被一点点、一丝丝地剥离、刮下。

每一次刮动,都带起一阵深入骨髓的剧颤。那痛楚不再仅仅是皮肤表面的撕裂,而是像无数把烧红的细针,狠狠扎进骨头的缝隙里,再疯狂搅动!每一次刮动,身体都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一下,汗水混杂着不知何时流下的生理性泪水,糊满了脸颊,滴落在血泊中。

喉咙里压抑不住的闷哼变成了断断续续、野兽般的低吼,又被强行咽回去,只在胸腔里翻滚成血腥的风雷。

怀中的诗魂石,在这血与痛的极致中,骤然变得滚烫!

不是温暖,是灼烧!仿佛一块烙铁紧贴着心脏跳动的位置。那滚烫感穿透衣物,直刺皮肉,甚至压过了腿上的剧痛!与此同时,左臂、左胸、乃至左半身被琉璃覆盖的区域,那些深嵌在凝固幽蓝物质内部的、扭曲盘旋的三星堆神树图腾,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

不再是幽蓝,而是刺目的白金色!如同熔化的钢水在琉璃牢笼内奔涌咆哮!皮肤下,那些白金色的光流疯狂窜动、碰撞,每一次冲击都让原本光滑的琉璃表面“咔咔”作响,浮现出细密的裂纹!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烧感,仿佛从骨髓深处被点燃,顺着每一条被琉璃化的神经末梢,凶猛地灌入大脑!

[警告!侦测到超高强度减能量源异常活跃!宿主琉璃化区域结构过载!风险等级:毁灭性!]

系统的猩红警告在视野边缘疯狂闪烁,几乎被手臂上爆发的刺目光芒淹没。剧痛!双重的剧痛!右腿是血肉被剥离的、原始的、尖锐的撕裂与刮擦之痛;左半身却是源自更高维度的、规则层面的、仿佛要将灵魂都烧成灰烬的灼烧与崩裂之痛!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凶残的剧痛,如同两条暴虐的毒龙,在我身体里疯狂撕咬、对冲!视线一阵阵发黑,眩晕感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击着意识的堤坝。不能倒!倒下,老杜就真成这草堂里的一具枯骨了!

“沙…沙…沙…” 刮骨声,成了此刻草堂里唯一的、残酷的节奏。

终于,附着在胫骨正面的软组织被清理得七七八八,露出近尺长、惨白而光滑的骨面,像一截被精心刮净、等待雕琢的玉料。只是这玉料,连着我的腿,浸在我的血里。

下一步。断骨。

最凶险,最恐怖的一步。刀尖挪移到预定截取位置的上端,紧贴着骨面。不是切割,是凿!用匕首尖端那点最锋锐的尖,灌注霍家拳“惊雷锤”的寸劲,狠狠凿击!

“铿!铿!铿!”

每一次凿击,都伴随着令人牙根发酸、头皮发麻的刺耳撞击声!坚硬的骨面上,被凿击点爆开细小的白色骨屑!每一次撞击,都带来一股强烈到足以让人晕厥的震动!那震动顺着腿骨直冲大脑,如同有人用重锤狠狠敲打你的天灵盖,震得眼前发黑,耳中轰鸣!

剧烈的反震让持刀的右手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下,混入地上的血泊。右腿更是触电般疯狂抽搐,带动着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颤抖!每一次凿击,都像是在给自己上刑,将灵魂一寸寸钉死在耻辱和绝望的十字架上!

“呃…呃…啊!” 喉咙里的嘶吼再也压抑不住,带着血沫和绝望的气息冲出牙关,在草堂里回荡,又被外面呜咽的寒风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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