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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天罚之矛·血肉引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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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议:规避!规避!”

规避?避无可避!

身后是废井,是杜甫蜷缩的角落!脚下是刚刚承受了天罚、摇摇欲坠的草堂!唯一的“炮膛”井口镜阵,已在第一波轰击下熔毁近半!拿什么挡?!

景崴猛地抬头,充血的双目穿透焦烟,死死盯向窗外那重新凝聚的毁灭之源。剧痛、疲惫、被逼入绝境的暴戾在胸腔里熔成一炉沸腾的铁水。右拳狠狠砸在滚烫的地面,震起一片焦黑的灰烬。

“操你祖宗……”嘶哑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带着血沫和铁锈味,“再来啊!”

话音未落——

嗡!!!

空气被瞬间抽干!一道比之前更凝练、速度更快、带着刺耳高频尖啸的青白光束,如同死神投下的第二支标枪,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贯至!目标,直指刚刚承受了重创、核心折射节点损毁的井口镜阵!

这一击若中,井毁!人亡!反击的最后希望,连同这草堂和里面的人,都将被彻底从世界上抹除!

就在这千钧一发、电光石火之间!

景崴的身体动了!

没有思考!没有权衡!只有无数次在死亡边缘锤炼出的、烙印在骨髓里的战斗本能!那是一种超越了痛楚、超越了恐惧、甚至超越了生死的纯粹意志!

左脚在地面焦黑的尘土中猛地一蹬,身体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朝着那道贯杀而来的毁灭光束,朝着那摇摇欲坠的井口镜阵,悍然扑出!不是躲避,是迎击!是用这具残破的躯壳,去填那致命的炮口!

动作狂暴而精准!琉璃化的左臂,那条遍布白炽裂痕、随时可能炸裂的残臂,被他以一种近乎自毁的姿态,当成了最后的武器、最后的盾牌!手臂在空中划过一道惨烈的弧线,目标并非光束本身,而是光束前方,井口镜阵上方,那面仅存的、连接着梁上镜群与下方井阵的、唯一还能勉强工作的“导流板”铜镜!

“给老子——转!!!”

咆哮声中,布满白炽裂痕的琉璃左臂,狠狠撞在了那面灼热滚烫的铜镜边缘!

滋啦——!!!

令人牙酸的、如同滚油泼雪的刺耳锐鸣瞬间炸响!接触点上爆开一团刺目欲盲的炽白电火花!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拉长、扭曲。

景崴感觉不到手臂的撞击感,只有一股狂暴到无法形容的能量洪流,顺着琉璃臂的裂口,蛮横地冲入身体!比第一次更猛烈!更纯粹!仿佛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了每一条神经!视野瞬间被绝对的炽白吞噬!听觉只剩下高频的嗡鸣!身体被这股能量冲击得向后倒飞,双脚离地,如同断了线的风筝!

然而,就在他被能量轰飞的瞬间,那面被他左臂狠狠撞击、角度被强行扭转了致命十几度的“导流板”铜镜,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第二道致命的青白光束,在被琉璃臂撞击偏转的铜镜引导下,擦着熔毁的井口镜阵边缘,以一个极其刁钻的折射角度,狠狠轰在了——

草堂内那根支撑着部分梁上镜群的主梁!一根早已被第一波能量烤得焦黑、内部木质纤维碳化疏松的巨大梁柱!

咔嚓——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终于响起!

那根两人合抱的焦黑巨梁,如同被无形的巨斧拦腰斩断!断口处碳化的木块混合着炽热的火星,如同炮弹破片般向着四面八方激射!梁木发出垂死的呻吟,带着它上面熔毁扭曲的铜镜残骸,向着草堂中央轰然砸落!烟尘混合着碎木焦屑冲天而起!

草堂内一片狼藉,烟尘弥漫如浓雾。

景崴的身体重重摔落在离废井不远的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他面朝下趴着,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抽搐,每一次抽搐都从喉咙里涌出带着气泡的血沫。琉璃左臂上的白炽光芒已经黯淡下去,只剩下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的惨白,裂痕却更深更密,边缘呈现出熔融后冷却的琉璃状扭曲。整条手臂无力地瘫在身侧,仿佛已经彻底死去。

“警告!躯壳完整性:38%!濒危!”

“警告!次级能量冲击!琉璃化结构濒临崩溃!左臂存在性侵蚀:72%!”

“神经连接深度过载!意识维持……困难……”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断断续续,冰冷而模糊,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焦糊味、血腥味、木头燃烧的烟味、还有那令人作呕的臭氧腥气,混杂在一起,浓得化不开。每一次艰难的喘息都牵扯着全身的剧痛,肺叶像被粗糙的砂纸磨过。耳边是木头燃烧的噼啪声、远处梁上残余铜镜因高温冷却发出的“滋滋”声,还有……自己沉重而断续的心跳。

视野边缘的猩红警告顽强地闪烁着,提醒着他尚未脱离死地。窗外,那翻滚的死亡旋涡虽然因为梁木断裂、镜阵核心被摧毁而暂时停顿,但云层深处那股冰冷的、锁定的意志,并未消失。

它还在。如同盘旋在腐肉上空的秃鹫。

景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透过弥漫的烟尘,死死地盯向墙角那口深井。

井口边缘的石块被高温灼烧得发红发亮,甚至出现了细微的琉璃化痕迹。几缕袅袅的白气从深不见底的井口蒸腾而上。那里面,是他刚刚拼死抛进去的杜甫……

一个微弱的、压抑的咳嗽声,突然从井口深处传来,带着溺水般的艰难和痛苦。

景崴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因为这微弱的声音,似乎微微松弛了一丝。

还活着……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一股冰冷的、绝非自然产生的风,突然卷动着草堂内的烟尘旋转起来。

景崴猛地转头!

草堂门口,那片被能量风暴撕开的巨大破洞边缘,焦黑的断木和破碎的土墙旁,空气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暗灰色的斗篷在弥漫的烟尘中微微拂动,材质流动着冰冷的光泽,将身形完美地融入这破败的背景。兜帽的阴影下,两点毫无温度的幽蓝光芒,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鬼火,穿透了烟尘的阻隔,精准地、冰冷地,落在了景崴身上。

是祂!

那个刚刚被镜阵反击创伤的观察者!

祂的左肩处,斗篷被撕裂出一个焦黑的破洞,露出下方断裂扭曲的金属骨架和闪烁不定的能量管线,滋滋作响的电火花在破口处跳跃,如同伤口在流血。但祂的身形依然稳定,那两点幽蓝光芒,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专注,更加……非人!

祂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一个从毁灭画卷中走出的死神剪影。无形的威压如同冰冷的潮水,无声地漫过残破的草堂,压得景崴几乎喘不过气。

祂抬起完好的右臂——那覆盖着非人机械结构的肢体,指向了景崴……或者说,指向了他身下那片焦黑的地面,指向了他那条如同废铁般瘫软在地的、布满惨白裂痕的琉璃左臂。

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扫描力量瞬间笼罩了景崴全身!如同无数根冰冷的探针,蛮横地刺入他的皮肤,试图窥探他残破躯壳下的一切秘密!诗魂石在怀中猛地一缩,爆发出尖锐的、如同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般的震颤!

“呃……”景崴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体再次剧烈抽搐起来。这种被彻底“看穿”的感觉,比肉体的剧痛更令人毛骨悚然!

祂扫描的目光,最终死死地定格在那条惨白的琉璃臂上。那两点幽蓝的光芒,仿佛凝固了。

草堂内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废墟冷却的滋滋声,以及景崴沉重如破风箱的喘息。

冰冷的对峙。残破的守护者,与非人的观察者。

就在这死寂的、令人窒息的僵持达到顶点的瞬间——

一只枯槁、沾满湿泥和血痕的手,颤抖着,从废井幽深的井口探了出来。

枯瘦的手指死死抠住井沿滚烫的琉璃化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接着,是另一只手。

杜甫那毫无血色的脸,艰难地从井口的黑暗中探出。他头发散乱,脸上沾满泥污,嘴角残留着咳出的血沫,浑浊的眼眸因高烧和刚刚的冲击而布满了血丝。然而,那眼神深处,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浑浊的光芒。

他的目光,先是茫然地扫过一片狼藉、如同被巨兽蹂躏过的草堂废墟。当看到门口那鬼魅般矗立的暗影时,瞳孔猛地收缩,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攫住了心脏。

但下一刻,他的目光落在了废墟中央,那个面朝下趴着、身体不断抽搐、右臂焦黑、左臂散发着诡异惨白光芒的身影上。

“崴……崴……”杜甫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嘶哑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的视线,死死地钉在了景崴那条如同破碎琉璃工艺品般的左臂上。那惨白的光芒,那深可见骨的裂痕,那扭曲熔融的轮廓……这一切都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这绝非人间应有之物!

一股寒意混合着某种根植于古老恐惧的认知,瞬间攫住了杜甫。他的身体筛糠般颤抖起来,眼神从恐惧变成了更深的惊骇与茫然。他死死盯着那条手臂,如同看着从九幽地狱探出的魔爪。

喉咙深处滚动着破碎的音节,带着极度的震惊、恐惧和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困惑,他几乎是梦呓般地问出了那个盘旋在混乱脑海中的终极疑问:

“汝臂……汝臂……此乃……阿修罗王之骨乎?!”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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