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方海洋工程师（2/2）

管道狭窄、生锈，布满油污和蛛网，

他只能匍匐前进，尖锐的金属边缘划破了衣服，

黑暗中只能凭感觉摸索，管道分支错综复杂，好几次他几乎迷失方向，但他记住了老陈说的每一个关键节点——

第三个岔口向左，爬过一段倾斜管道，遇到网格挡板时用力踹开。

四十分钟后，他到达了目的地，

从通风网格向下看去，是一个大约篮球场大小的舱室，

地面铺着粗糙的沙土，已经被暗红色的血迹浸透成斑驳的深色。

四周是加高的看台，粗糙的木制长凳上此刻空无一人，

舱室中央，是六个铁笼子，其中五个笼子关着人。

那些人或坐或躺，大多衣衫褴褛，身上带着新旧不一的伤痕，

有的眼神呆滞，有的在低声喃喃自语，只有一个壮硕如熊的男人在笼子里来回踱步，像困兽般焦躁。

陆止安的目光落在最角落的那个笼子。

一个瘦削的男人背对着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穿着几乎成了布条的衣物，露出布满疤痕的脊背。那些疤痕层层叠叠，有些已经愈合发白，有些还是新鲜的暗红，他的头发很长，凌乱地披散着。

但让陆止安确认他身份的是那个动作，

那人用一根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细铁丝，在地上画着什么。

借着舱室顶部昏暗的光线，陆止安勉强辨认出，那是一个复杂的系统草图，管道、阀门、泵体标注清晰，甚至还有流速计算。

即使身处地狱，这个人还在设计。

陆止安静静等待着，

守卫每两小时巡逻一次，他计算过时间，下一次巡逻还有一段时间，

当守卫的脚步声远去，他轻轻敲了敲通风网格，

很轻的三下，间隔规律，

笼子里的人没有反应。

陆止安又敲了一次，这次是五下。

那个画图的动作停下了，

瘦削的男人缓缓转过身，抬起头。

那一刻，陆止安看到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被痛苦和暴力重塑过的脸，左眼下方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旧疤，鼻梁曾经断裂没有完全接好，嘴唇干裂起皮。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深处，还残存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光芒，像即将熄灭的炭火最后一点暗红，

他的目光准确找到了通风口的位置，两人隔着网格对视。

陆止安从怀中掏出一小块黑色的东西，那是他从轮机舱偷带出来的半截炭笔。他用炭笔在掌心画了一个符号，然后把手掌贴在网格上。

那是一个简单的符号：

一个圆圈，内部有三条波浪线，上方有一个小三角形。

方海洋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希望方舟原始设计图的标识符号，只有最初的几个核心设计者才知道。

陆止安收回手，用极低但清晰的声音说：

“方海洋工程师，林霜让我向你问好。她说你设计的方舟图纸，是她见过最美妙的工程。”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方海洋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喉咙部位有一道明显的伤痕，声带可能受损了。

但他用口型慢慢地说：

“林...霜...还...活...着？”

陆止安点头：

“活着，而且逃出去了。她告诉我，如果你还活着，让我带一句话给你。”

方海洋的呼吸急促起来。ru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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