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桃源疑云（2/2）

“恢复了一些，勉强能走动了。”林默挣扎着想要站起，却牵动了伤势，闷哼一声，脸色又是一白。

“别逞强！”叶孤音连忙按住他，“至少再休养一日。此地灵气充足，你的恢复速度比外面快很多。而且……”她看向洞外，“那个‘意识’既然发现了我们，却没有采取行动，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与它沟通？”

“沟通？”林默一愣。

“用你最擅长的方式。”叶孤音指了指他眉心的印记，又指了指他怀中的“星门钥板”和“归墟道标”，“你身负归墟与薪火之力，是‘钥匙’。这里的天地意识，似乎对能量很敏感，或许，它会对你，对你身上的‘钥匙’气息，产生反应。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试探，看能否获取一些关于此地的信息，甚至……找到出路。”

林默思索片刻，觉得叶孤音说得有理。被动躲藏，不是办法。而且，他心中也有一种隐隐的直觉，这片天地，似乎与他体内的力量，存在着某种微妙的、尚未显现的联系。

“好，我试试。但需要师姐你为我护法，一旦有变，立刻打断我。”林默道。

“嗯。”

林默重新盘膝坐好，闭上双眼。他没有急于调动力量，而是先静心凝神，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尽管依旧虚弱。然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极其细微、柔和、不带任何攻击性的神念，混合着一丝眉心混沌印记中，最为平和、近乎“自然”的那部分气息，缓缓探出石洞，向着周围的天地，尤其是刚刚叶孤音发现异常的那片林间空地的方向，轻轻“触碰”过去。

他的神念，如同最轻柔的微风，拂过洞外的草地，溪流，树木。一开始，没有任何反应。但当他将神念集中，再次“触碰”到那片林间空地上，那几块青色石块所在区域的天地灵气时——

嗡。

那股熟悉的、温和的、带着好奇与探寻意味的天地意念波动，再次出现。这一次，比叶孤音触碰时更加清晰，更加“专注”。它如同无形的水流，轻柔地包裹住了林默探出的那缕神念，仔细地“感受”着。

林默心中一紧，但强行保持神念的平和，没有抵抗，只是将自己的“疑惑”、“询问”之意，通过那缕神念，隐约传递出去。

短暂的沉默。

然后，那天地意念波动，仿佛理解了什么，又仿佛被林默神念中那特殊的混沌印记气息所吸引。它开始缓缓地、以一种林默难以理解的方式，将一些破碎的、模糊的、如同梦境片段般的“信息”，顺着神念的连接，传递回林默的脑海。

那并非语言，也不是画面，而是一种更加直接的、关于“存在”、“状态”、“记忆碎片”的感知。

林默“看”到……

一片无尽的、温暖的、金色的光芒之海（初火？）……光芒之海中，一座巨大无比的、由星光与法则构成的宏伟门扉缓缓开启（上古星门？）……门扉之后，并非通向某个具体的地方，而是喷薄出无尽的、混乱的、蕴含毁灭与新生的混沌洪流（混沌之海？）……混沌洪流席卷一切，将靠近的门扉、光芒，乃至周围的一切，都吞噬、搅碎、归于“无”……

但在那极致的混沌与“无”之中，似乎有一点微不可查的、更加精纯、更加凝练的“光”（或者说，是“秩序”的种子？），在混沌的冲刷下，不仅没有湮灭，反而如同最坚韧的礁石，留存了下来，并开始缓缓吸收、转化周围混乱的混沌能量，将其“梳理”、“净化”，最终……形成了这样一片小小的、稳定的、充满了精纯灵气的“天地”？

而这片“天地”的核心，那点最初的、最精纯的“光”的残留意志，便是此刻与林默交流的、这片山谷的“灵”？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更多的细节模糊不清，仿佛那“灵”本身的记忆也残缺不全。

但林默已经得到了关键的信息！

这片山谷，并非上古星门背后连接的某个“正常世界”，而是星门开启时，喷发出的混沌洪流，在无尽虚空中，意外“创造”或者说“净化”出来的一个极其微小的、不稳定的、依附于混沌边缘的“气泡世界”！或者说，是混沌无序中，偶然诞生的一点“有序”的奇迹！

而那“灵”，便是创造这片“气泡世界”的那点最初“秩序之光”的残留意志！它懵懂、纯净，维持着这片小天地的稳定与循环，但也仅此而已。它无法离开，也无法理解更广阔的世界。

他们，是被星门入口的吸力，卷入了混沌洪流，然后又被这“气泡世界”的“灵”，或者说，是被林默身上与那“秩序之光”同源（归墟与薪火的平衡）的气息所吸引，无意中“捕获”，拉入了这片相对安全的“避风港”？

所以，这里的灵气如此精纯，却没有其他生灵，因为这个世界本身，就是“无中生有”的奇迹，尚未演化出完整的生态。所以，那“灵”对他们没有恶意，甚至隐隐亲近，因为林默的力量本质，与创造它的“源头”，有相似之处。

那么，离开的路呢？

林默将“寻找出路”的意念，再次传递过去。

那天地意念波动，似乎理解了他的意思，传递回一股模糊的、指向这片山谷最深处、那座最高山峰顶端的“感觉”。那里，似乎有与外界、与那片混沌之海，联系更加紧密的“薄弱点”，也是这片“气泡世界”能量循环的“源点”与“出口”。

信息传递完毕，那天地意念波动，似乎消耗不小，缓缓退去，重新归于沉寂。只留下林默一人，在石洞中，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们竟然被困在了一个混沌中诞生的“气泡世界”里！出口在山顶？

“怎么样？”叶孤音见林默睁开眼，神色变幻不定，连忙问道。

林默将得到的信息，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叶孤音。

叶孤音听完，也是震惊不已。混沌中诞生的世界？这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也就是说，我们想离开，必须去山顶，找到那个‘薄弱点’，再次穿越混沌？”叶孤音眉头紧锁，“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尤其是你……”

“别无选择。”林默摇头，目光坚定，“留在这里，虽然安全，但只是坐以待毙。外面的战斗不知如何，观测者的威胁迫在眉睫。我们必须尽快恢复，然后去山顶一探。既然那‘灵’指引了方向，至少是个希望。而且……”他感受着体内缓慢恢复的力量，以及此地精纯灵气带来的好处，“这里的灵气，对我恢复伤势，或许有意想不到的助益。我们抓紧时间。”

“嗯。”叶孤音不再多言。两人意见一致，当务之急，是恢复实力。

接下来的两日，两人便在这石洞中闭关疗伤、修炼。此地灵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且精纯温和，对伤势的修复效果极佳。林默的混沌太极印记，在吸收了此地的精纯灵气和一丝与那“秩序之光”同源的奇异能量后，恢复速度远超预期，虽然距离全盛还差得远，但已勉强有了自保之力。叶孤音的修为也更加稳固，甚至隐隐触摸到了炼神还虚中期的瓶颈。

两日后，清晨。

林默和叶孤音走出石洞，望向山谷深处，那座在晨曦中若隐若现、高耸入云的翠绿山峰。

山顶，是希望，还是另一个绝境的开始？

他们没有犹豫，整理好行装（其实也没什么可整理的），握紧手中的武器和“钥匙”，向着那未知的出口，迈出了坚定的步伐。

混沌中的桃源，只是旅途中的一站。真正的归途，依旧漫长而艰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