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桃源疑云（1/2）

山谷幽深，溪流淙淙。阳光透过茂密树冠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香与泥土的芬芳，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为液态。若非亲身经历，叶孤音绝不会相信，在那片埋葬星辰、充满死亡与混乱的“葬星海”深处，在那扇恐怖的上古星门之后，竟隐藏着这样一片宛如仙境般的天地。

但这份宁静与美好，却让她心中的警惕如野草般疯长。经历了太多的背叛、陷阱与绝境，她早已不是那个只相信剑与道的单纯女修。完美，往往意味着最大的虚假。

她背着依旧昏迷的林默，沿着溪流行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越往深处，草木越加繁盛，灵气的浓度也越发惊人，甚至在一些崖壁的缝隙和溪流转弯处，能看到凝结的、散发着微光的灵液滴。偶尔能看到一些温驯的小型灵兽在林中穿梭，见到她也不躲避，只是好奇地张望几眼，便又跑开，仿佛从未见过人类，或者说，从未将人类视为威胁。

这太不正常了。如此宝地，若在外界，早已被各大势力争夺得头破血流，岂会如此“原生态”？

终于，在转过一个山坳后，前方溪流汇入一个不大的、清澈见底的水潭。水潭边，依着一面陡峭的、爬满青苔和藤蔓的山壁，赫然有一个天然形成的、洞口被垂下的藤萝半掩的石洞。洞口不大，但内里似乎颇为幽深，隐隐有干燥的微风从洞中吹出。

叶孤音停下脚步，凝神感应。洞内没有活物气息，也没有危险的能量波动，只有一股更加精纯、凝而不散的灵气，从深处缓缓流出。此地背靠山壁，前有深潭，视野开阔，又相对隐蔽，是个不错的临时落脚点。

她不再犹豫，用剑尖轻轻拨开藤萝，侧身背着林默进入洞中。洞内比她想象的要宽敞干燥，地面是平整的岩石，洞顶有细微的裂缝，透下天光，足够照明。最深处甚至有一眼小小的、汩汩冒出的泉眼，泉水清冽甘甜，蕴含着不弱的灵气。

叶孤音将林默小心地放在洞内一处干燥的、铺着厚厚柔软干苔的地方，让他靠坐在石壁上。再次检查他的伤势，依旧严重，但呼吸平稳，没有继续恶化的迹象。她取出最后几枚珍贵的疗伤丹药，喂他服下，又小心翼翼地从怀中那枚得自守夜人、存储着“薪火锻魂池”池水的特制玉瓶中，倾倒出几滴金色的液体，滴入林默口中。这池水蕴含着本源薪火之力，对温养神魂、修复根基有奇效。

做完这一切，她才稍稍松了口气，自己也盘膝坐下，服下丹药，运转功法，恢复损耗巨大的真元，同时警惕地留意着洞外的动静。

洞内安静，只有泉水叮咚和林默微弱却平稳的呼吸声。洞外，鸟语花香，一片祥和。时间，在紧张与等待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洞外光线逐渐西斜，洒下橘红色的温暖余晖。林默的睫毛微微颤动，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中，不再是之前的混沌与死寂，而是恢复了清明，只是依旧带着深深的疲惫和虚弱。他第一时间，是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怀中。指尖触碰到“星门钥板”和“归墟道标”那冰冷的质地，又感受到身边那熟悉的、带着青莲淡香的气息，紧绷的心弦才微微一松。

“师姐……”他声音嘶哑，几乎发不出声。

“你醒了！”叶孤音一直守在旁边，见他醒来，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欣喜，连忙上前扶住他，“别动，你伤得很重，需要静养。”

“这……是哪里？”林默艰难地转动脖颈，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石洞。洞内精纯的灵气，让他干涸的经脉本能地开始吸收，感觉舒服了一些，但心中的疑惑更甚。他最后的记忆，是被星门入口恐怖的吸力吞噬，坠入一片混沌，之后便陷入了昏迷。

“我们通过了星门，落在了这里。”叶孤音将后来的事情，简要地说了一遍，包括那诡异的混沌之海、漂浮的平台、混沌乱流、道标指路，以及最后传送抵达的这片山谷。

“桃源……山谷？”林默听完，眉头紧锁，眼中警惕之色不下于叶孤音。他尝试调动一丝微弱的神识，探查四周，感应到的，同样是那浓郁到不正常的灵气，和一片祥和宁静，没有半分危险气息的环境。“此地灵气之盛，远超外界任何洞天福地。但……太安静，太完美了。而且，我的归墟印记，对这里的气息，似乎……没有太大反应？”

他内视己身，眉心那混沌太极印记虽然黯淡，但在缓缓吸收周围灵气恢复，却并未与这片天地的“本源”产生类似在混沌之海时的那种强烈共鸣。这里的灵气，似乎只是纯粹、高品质的天地能量，与归墟、与薪火，都没有明显的联系。

这不正常。上古星门背后，连接的竟然是这样一个纯粹的、高灵气的“世外桃源”？与那扇门扉散发出的、混合了归墟、初火、星辰的宏大、混乱、古老气息，格格不入。

“这里肯定有问题。”林默低声道，“我们得想办法弄清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找到回去的路。炬长老他们，还有戈尔他们，情况不明……”

提到外面，叶孤音眼中也闪过一丝忧色。他们被吸入星门，生死未卜，外面的战斗不知如何了，观测者是否已经控制了星门遗址？

“你先恢复伤势。我去洞口附近探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人烟，或者什么线索。”叶孤音道。林默重伤未愈，不宜行动。

“小心。”林默点头，没有逞强。他知道自己现在就是个累赘。

叶孤音提剑，悄无声息地来到洞口，拨开藤萝，向外望去。夕阳的余晖将山谷染上一层金红，景色更加静谧优美，宛如画卷。她将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四周延伸，覆盖了附近数里范围。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危险气息，也没有人类或智慧生灵活动的明显痕迹，只有一些灵兽和普通的飞鸟昆虫。

但就在她准备收回神识时，却隐约察觉到，在距离水潭约莫三里外，一处更加茂密、被几棵参天古木环绕的林间空地上，似乎有……极其微弱的、规则的灵气波动？那波动非常隐晦，若非她神识精纯，几乎无法察觉，与周围自然流淌的灵气有着细微的不同。

是人为布置的阵法？还是某种自然形成的灵物？

叶孤音心中一动，没有惊动林默，身形一晃，如同没有重量的青烟，朝着那个方向潜行而去。她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在树林阴影中快速穿行，几个起落，便来到了那片林间空地附近，藏身于一株巨大的古木之后，凝神望去。

空地上，并非她预想中的阵法或灵物，而是……几块散落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色石块。这些石块摆放的位置看似随意，但叶孤音剑心通明，对能量流动极为敏感，立刻看出，这几块石头的位置，隐隐构成了一个极其简陋、却异常精妙的、引导和汇聚灵气的天然“阵势”。正是这个阵势，在缓慢地吸收、汇聚着周围的灵气，形成了那微弱的、规则的波动。

是天然形成的？还是……有人刻意布置，却伪装成天然？

叶孤音仔细观察那些石块。石块表面光滑，有水流冲刷的痕迹，看起来与溪流中的鹅卵石无异。但她蹲下身，指尖轻触其中一块石头，立刻感觉到，石头内部，蕴含着一种极其精纯、温和、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安抚心神、净化杂念的奇异能量。这能量，与山谷中弥漫的灵气同源，却更加凝练、更加“有灵性”。

就在她触碰石头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块被她触碰的青色石头，内部那奇异的能量微微一闪，仿佛被唤醒。紧接着，空地周围，那几株参天古木的枝叶，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轻响。一股更加清晰、更加温和的意念波动，如同涟漪般，以那些石块为中心，轻轻荡漾开来，拂过叶孤音的身体。

这股意念波动，并无恶意，反而带着一种好奇、探寻，以及一丝淡淡的……喜悦？仿佛一个沉睡许久的存在，被轻微的动作惊醒，带着初醒的懵懂，观察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叶孤音心中一凛，瞬间后退数步，青鸿剑横在身前，剑意引而不发，警惕地扫视四周。然而，除了那沙沙的树叶声和依旧平和的意念波动，并无任何攻击或危险降临。

那意念波动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确认了什么，然后缓缓退去。沙沙的树叶声也渐渐平息。空地上的青色石块，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叶孤音知道，那不是幻觉。这片山谷，有“灵”！不是生灵的“灵”，而是这片天地本身，或者说，是构成这片天地的某种本源意志，拥有着模糊的意识和感知！它发现了她，并且似乎……没有敌意？

这发现，比遇到强大的敌人更让她心惊。有自主意识的“天地”，这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她不敢久留，立刻转身，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石洞。

“怎么样？”林默见她回来，神色凝重，立刻问道。

叶孤音将所见所感，快速说了一遍，尤其是那有意识的天地意念波动。

林默听完，沉默良久，眉头皱得更紧。“有意识的天地……这更像是……某种强大存在陨落后，其残留意志与一方天地完美融合，形成的‘秘境’或‘小世界’？而且，这意识似乎很‘年轻’？或者说，很‘纯净’？对我们没有恶意？”

“不排除这个可能。”叶孤音点头，“但越是如此，越要小心。未知，往往意味着更大的危险。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离开的方法。你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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