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朔月晦日（1/2）
天际的能量波动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涟漪迅速扩散，打破了“死亡回廊”短暂的、压抑的寂静。那两股截然不同、却在远方激烈碰撞的气息，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人的心头。
联军残部与观测者援军遭遇了！战斗，在外围提前打响。
“是石浩将军他们召集的人手？”云虚子眺望远方，眉头紧锁。战斗波动传来的方向，似乎不止“迷雾林”一处，而是多处同时爆发，规模不小，显然观测者的增援力量同样庞大。
“也可能是玄机子前辈的传讯符起了作用，其他溃散的联军队伍在向此地靠拢时，与敌遭遇。”玉衡仙子分析道。
“无论如何，外围战斗已经打响，我们必须尽快恢复，应对此处可能发生的变故，并设法接应。”玄机子道长沉声道，目光再次落在那巨大的银色立方体上。封存内部，“零号”的气息在方才的刺激后，似乎重新“沉寂”下去，但那种如同火山休眠般的压抑感，却更加浓重了。封存表面的银色符文，光芒流转的速度，似乎也随着外界天地能量的持续紊乱，而加快了一丝。
“天音前辈，林小友，你们伤势如何？”玄机子关切问道。
天音叟调息片刻，脸色稍缓，但眉宇间疲惫难掩：“无大碍，只是神魂受了些震荡，需些时间。方才强行探查，也并非全无收获，那封存内部的能量结构极其玄妙，但并非绝对稳固，尤其在‘零号’自身能量与外界的混乱潮汐产生共鸣时，会出现极其细微的‘共振薄弱点’。晦日交替，天地能量潮汐达到顶峰时，这种‘薄弱点’可能会被放大。”
林默也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识海的刺痛。方才“零号”那恐怖意念的冲击，让他心有余悸，但也让他对“零号”与归墟之间的诡异联系，有了一丝更深的、不祥的预感。他隐约觉得，“零号”的目标，恐怕不仅仅是“吞噬”他这么简单。
“我还撑得住。前辈方才所说的‘共振薄弱点’，在封存什么位置？能否提前进行干扰或加固？”林默问道。
天音叟摇头：“那薄弱点随能量流转而变化，难以捕捉固定位置，且封存乃‘图书馆’手笔，我等强行加固，恐弄巧成拙，反而破坏其稳定。眼下，只能静观其变，在其出现时，及时出手干扰内外能量交换，延缓其被突破的速度。”
“也就是说，我们只能被动防守，等待‘零号’或观测者主动发难？”叶孤音语气有些不甘。
“恐怕……是的。”玄机子道长叹息，“在绝对的力量和未知的技术面前，我们的选择不多。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我们能联系上‘图书馆’那位记录者，或者，在‘零号’或观测者真正行动前，找到这封存的‘钥匙’或‘后门’。”天音叟接口道，目光看向林默，“林小友身负归墟印记，与那‘零号’同源异流，或许……是唯一的‘钥匙’。但这把钥匙，也可能打开最恐怖的牢笼。”
林默默然。他明白天音叟的意思。他的归墟印记，可能是影响甚至控制“零号”的关键，但也可能成为“零号”脱困、甚至反噬他的导火索。风险与机遇，皆系于他一身。
“先恢复实力，静待其变。同时，尝试沟通‘图书馆’。”林默最终道。他再次取出那枚“归墟道标”，尝试以神识和一丝微弱的“薪火”之力刺激，看能否引起“记录者”的回应，或者至少，确认其是否仍在附近关注此地。然而，道标除了内部星点轨迹随着外界能量紊乱而加速流转外，并无其他异动。
众人不再多言，各自抓紧时间调息。林默和叶孤音背靠背盘坐，互相以“薪火”之力温养经脉，修复神魂。玄机子三人则在外围布下更复杂的预警和防御阵法。天音叟盘坐于琴前，指尖偶尔拂过完好的琴弦，发出几个短促的音符，仿佛在梳理、平复着周围紊乱的能量场，也像是在积蓄力量。
时间，在紧张与等待中，一点一滴流逝。
天空彻底暗了下来。没有星月，只有厚重如铅的乌云，低低地压在头顶，仿佛触手可及。雨并未落下，空气却沉闷黏腻得令人窒息。黑水泽深处，各种变异生物的嘶吼声此起彼伏，显得格外焦躁不安。远处外围的战火声，时断时续，时而激烈，时而沉寂，显然战斗进入了胶着或拉锯状态。
子时，越来越近。
天地间的能量紊乱，达到了一个临界点。空气中，开始出现细小的、肉眼可见的、灰白色的能量乱流，如同风中柳絮，胡乱飞舞。脚下的地面传来细微的、持续的震动，仿佛有巨兽在地底翻身。那银色立方体表面的符文，已经亮如白昼，流转速度快得几乎连成一片光幕，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封存内部，“零号”的气息，如同即将苏醒的远古凶兽，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有压迫感，甚至隐隐有低沉的、仿佛无数声音重叠的嘶鸣，透过封存，隐约传来。
“要来了……”天音叟霍然起身，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玄机子道长、云虚子、玉衡仙子也立刻结束调息，各执法器，严阵以待。叶孤音握紧了青鸿剑，剑身之上，青莲虚影隐现，蓄势待发。
林默也缓缓站起，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尽管依旧虚弱，但眼中已无惧色，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他眉心归墟印记微微发热，怀中的青铜油灯也传来一丝暖意。
“诸位，听我号令。”天音叟沉声道，声音在紊乱的能量场中依然清晰，“待封存出现薄弱波动，老朽以琴音干扰内外能量共鸣，玄机子道长以雷法轰击薄弱点，云虚、玉衡二位道友辅以阵法压制。叶仙子、林小友，你二人见机行事，若‘零号’有破封迹象，或那‘幽影’现身，务必将其阻挡在封存之外！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拖延，是干扰，是等待变数，而非死战！”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就在这时——
嗡——！！！
一声低沉到极致、却仿佛响彻在灵魂深处的震鸣，自天地间响起！紧接着，以那银色立方体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灰白色的能量光柱，冲天而起，直插厚重的云层！光柱所过之处，乌云被搅动，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点点星光，但那星光并非来自天外，而是……来自另一个更加深邃、更加死寂的空间投影——归墟之眼的倒影！
晦日交替，朔月无光，天地阴阳逆转，归墟气息外泄，达到顶峰！封存内外的能量共鸣，也被这股浩瀚的天地伟力，瞬间推到了极致！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琉璃碎裂般的声响，自银色立方体表面传来！只见那流转不息的光幕之上，数个位置，同时出现了蛛网般的细微裂纹！裂纹内部，不再是模糊的景象，而是显露出封存内部，那艘幽蓝运输船，以及船体上方，那个已经挣脱了大部分能量锁链、形态变得更加“规整”、却更加恐怖、无数眼球死死盯着裂纹外世界的“零号”！
封存的“共振薄弱点”，在天地潮汐的冲击下，出现了！
“就是现在！”天音叟低喝，双手在古琴上猛地一拂！
铮——！！！
一道激昂、高亢、蕴含着“破邪”、“镇魂”、“扰乱”多重意境的琴音洪流，如同惊涛骇浪，狠狠撞向那几个裂纹区域！琴音无形有质，直接作用于能量层面，试图干扰、切断封存内外通过裂纹进行的能量交换与共鸣！
几乎在琴音响起的同一瞬间，玄机子道长也出手了！他须发怒张，道袍猎猎，手中拂尘挥舞，引动漫天雷霆！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雷来！”
轰隆——！
数道水桶粗细、紫光熠熠的恐怖雷霆，撕裂夜空，如同天罚之剑，精准地劈在了那几个裂纹之上！雷霆之力，至阳至刚，专克阴邪混乱，对“零号”那混乱气息和观测者的能量，有着天然的克制！
云虚子和玉衡仙子也同时催动先前布下的阵法，道道金光自地面升起，交织成网，笼罩向裂纹区域，试图将其“修补”、“镇压”。
然而，封存内外的能量共鸣，乃是引动了部分天地伟力，岂是轻易能阻断？琴音、雷霆、阵法之力，落在裂纹上，虽然让其扩张的速度减缓，光芒也黯淡了一些，但裂纹并未消失，反而在内外两股巨力的挤压下，发出更加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封存内部，“零号”那无数眼球中，闪过一丝冰冷而讥诮的光芒，它那庞大的躯体，缓缓向着裂纹最密集的区域“蠕动”而来，一只由无数细小触须和骨刺构成的、扭曲的“手臂”，已经试探性地从一道较大的裂纹中，缓缓探出！
“挡不住了！”云虚子脸色发白，维持阵法的真元飞速消耗。
“幽影还没出现！他在等什么？”玉衡仙子警惕地扫视四周。
“他在等‘零号’自己冲出来，或者……等我们力竭！”玄机子道长咬牙，再次引动雷霆，但威力已不如前。
“师姐，助我！”林默对叶孤音低喝一声，不再犹豫，一步踏出，冲向那道探出“零号”手臂的裂纹！他不能再等了！必须在“零号”完全脱困前，阻止它！既然归墟印记是“钥匙”，那他就用这把“钥匙”，去锁死这扇门！
“小心！”叶孤音紧随其后，剑光如龙，护在林默身侧，斩向那些试图缠绕过来的触须。
林默冲到裂纹前，无视了那扑面而来的混乱、疯狂、充满吞噬欲望的气息，双手猛地按在裂纹两侧的银色符文之上！眉心归墟印记，前所未有的炽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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