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晦日将临（1/2）

银色符文立方体静静悬浮在“死亡回廊”湍急的水流之上，隔绝了内外，也暂时冻结了战场的硝烟与杀意。立方体内部，那艘庞大的“虚空运输船”和恐怖扭曲的“零号”实验体，如同被封存在琥珀中的虫豸，景象模糊，连能量波动都变得极其微弱，仿佛从这个世界“剥离”了出去。

“图书馆”记录者消失无踪，只留下这令人震撼的、超越理解的手段，以及一句关于“封存至朔月晦日交替结束”的宣告。

雨，不知何时停了。浓重的瘴气似乎也被方才那场大战和记录者的力量涤荡，稀薄了不少。天光从铅灰色的云层缝隙中艰难地挤出一线，斜斜地洒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映照着水面上漂浮的残骸、焦黑的岩壁，以及劫后余生、神色各异的众人。

“呼……咳咳……”林默再也支撑不住，踉跄一步，被叶孤音及时扶住。强行透支的后遗症如同潮水般涌来，经脉欲裂，识海震荡，归墟印记黯淡无光，连“薪火”之力都近乎枯竭。他脸色苍白如纸，靠在叶孤音身上，几乎站立不稳。

“快服下！”叶孤音连忙将最好的疗伤丹药喂入他口中，同时运转所剩不多的青莲真元，小心翼翼渡入他体内，助其稳住伤势。她自己消耗也极大，之前硬撼“幽影”领域，又不断施展绝杀剑技，此刻也是强弩之末，但眼中关切胜过一切。

“林哥！你怎么样？”石浩挣扎着爬起，他伤得最重，但体魄强悍，又有丹药吊着，勉强还能行动。白霄也化为人形，拖着一条几乎被斩断的前肢，踉跄着靠过来，狼眸中充满血丝和疲惫。

“无妨……死不了。”林默吞下丹药，缓了口气，目光扫过众人，又看向不远处同样在调息的玄机子道长、云虚子、玉衡仙子，以及守夜人一方的“天音叟”、“影”等人，最后落在那巨大的银色立方体上，眼中充满了凝重与思索。

玄机子道长率先调息完毕，带着云虚子和玉衡仙子走了过来。老道脸上犹带怒色，但看到林默等人惨状，也化作一声叹息：“老道来迟一步，让诸位小友受苦了。”

“前辈能脱困赶来，已是万幸。”林默拱手，声音虚弱。

“这位是云虚子道友，这位是玉衡仙子，皆是老道挚交，修为高深，此番多亏他们相助。”玄机子介绍道，又指向守夜人一方，“那位是天音叟前辈，守夜人一脉的长者，精通音律大道，此番追踪观测者至此。影姑娘，你们是旧识了。”

天音叟须发皆白，面容清矍，手持焦尾古琴，对众人微微颔首，目光尤其在林默和他怀中的青铜油灯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影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对叶孤音和林默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玄机子道长，天音叟前辈，影姑娘，还有诸位。”林默强打精神，目光扫过众人，“眼下情况，想必大家都清楚了。观测者‘虚空引擎’运输计划，因‘零号’异动和‘图书馆’介入，暂时受阻，被封存于此。但‘幽影’退走，绝非罢手，观测者必然还有其他后手。‘朔月晦日’交替在即，据情报，那才是他们计划的关键节点。我们必须趁此机会，商讨对策。”

“林小友所言极是。”玄机子道长点头，神色凝重，“那‘记录者’虽暂时封存了‘零号’与引擎，但其意难测。‘图书馆’超然物外，行事只凭其自身‘记录’与‘规则’，此番介入，是福是祸，尚未可知。我们必须做最坏打算。”

“天音前辈，守夜人一脉追踪观测者已久，不知对此有何高见？”叶孤音看向天音叟，问道。她对守夜人有着天然的亲近感，毕竟“真灵火种”和《不灭薪火诀》皆源于此。

天音叟轻抚琴弦，发出几个清越的音符，仿佛在平复心绪，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带着奇异的韵律：“观测者所图甚大，‘方舟计划’乃是窃取纪元气运、规避归墟的逆天之举。‘零号’乃其早期实验的失败产物，却意外与‘归墟’产生联系，蕴含大恐怖，亦可能蕴藏大秘。此次运输，绝非单纯转移，很可能是想利用‘朔月晦日’天地阴阳混乱、归墟气息外泄之机，以‘零号’为引，强行激活或测试‘虚空引擎’的某种深层功能，甚至……尝试与‘方舟’本体建立初步连接。”

他顿了顿，看向银色立方体：“‘图书馆’将其封存，看似阻止，实则也可能是……提供了一个相对‘稳定’的观察环境？老朽亦看不透其深意。但可以确定，‘晦日’子时，阴阳倒转，归墟气息最盛之时，此地必生大变。封存，未必能完全阻隔内外联系。”

“前辈是说，到了那时，‘零号’可能会冲破封存？或者，观测者会有办法从外部引动？”林默心中一凛。

“不排除此等可能。”天音叟点头，“观测者科技与神秘学结合，手段诡谲。‘幽影’退走，或许正是去准备后手。我们必须在此地布下防线，阻止任何人在‘晦日’子时破坏封存，或利用此地异变。”

“布防？”石浩看了看己方这残兵败将，又看看玄机子带来的两位高手和守夜人这边寥寥数人，苦笑道，“前辈，我们这点人，能守得住吗？观测者若大举来攻，或者那‘幽影’再带更强的‘裁决者’来……”

“所以，我们需要援军，需要布置。”林默接口，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玄机子前辈，您脱困的消息，以及此地情况，必须尽快通知联军残部，若能集结力量，方有一战之力。石浩，白霄，你们伤势不轻，但此地情况，只有我们最清楚。我需要你们立刻出发，前往‘迷雾林’和‘老鸦岭’方向，寻找并引导我们之前安排的接应力量，以及可能还在附近的联军溃兵，向此地靠拢，但不要急于靠近，在外围形成警戒和策应。”

“那你呢？”叶孤音看向林默，眼中担忧。

“我和师姐，还有玄机子前辈、天音叟前辈，留守此地，监控封存，并尝试探查这银色立方体和周围地脉能量，寻找可能的破绽或观测者的布置。”林默沉声道，“同时，我们需要尝试与‘图书馆’沟通，至少要弄清楚他们的真正意图。”

“与‘图书馆’沟通？谈何容易。”云虚子皱眉道。

“总得试一试。而且，我们手上，或许有能引起他们兴趣的东西。”林默看向怀中的青铜油灯，又看向叶孤音眉心的印记。守夜人传承，归墟印记，这些都是“变数”，或许能成为对话的筹码。

“此计可行，但凶险。”玄机子沉吟道，“老道与云虚、玉衡留下。林小友与叶仙子伤势不轻，不如……”

“前辈，我对归墟之力有所感应，或许能察觉封存内外的细微变化。师姐的‘薪火’之力，对‘零号’那类混乱存在也有克制。我们必须留下。”林默语气坚定。

“既如此，老朽这把老骨头，也陪着你们年轻人守一守这长夜。”天音叟抚须道，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影，你随石浩、白霄二位前去，联络、引导外围力量。你擅长潜行隐匿，可保消息传递通畅，并侦察观测者动向。”天音叟对影吩咐道。

影点头，没有多言。

“事不宜迟，立刻行动！”林默强撑着站直身体，“晦日交替，就在今夜子时。我们时间不多了。”

众人不再犹豫，立刻分头行动。

玄机子道长取出数枚特制的传讯符，以秘法点燃，将此地情况和坐标信息，连同求援信号，化作数道流光，射向不同方向的天空。这是道门秘传的、距离极远、且难以被常规手段拦截的通讯方式，希望能被散布在苍云山脉各处的联军残部收到。

石浩、白霄和影，则服下丹药，稍作调息，便拖着伤体，迅速离开了“死亡回廊”，向着预定方向潜行而去。

林默、叶孤音、玄机子、云虚子、玉衡仙子、天音叟六人，则留在了这片狼藉的河滩上。他们先是将战场粗略打扫，将牺牲的联军将士遗体妥善安置（大部分已被能量武器或“零号”吐息彻底湮灭），然后选定了“蛇骨岛”附近一处相对较高、视野开阔的岩台，作为临时营地。

林默和叶孤音盘膝坐下，全力调息恢复。玄机子三人则在周围布下简易的警戒和隐匿阵法。天音叟则盘坐在岩台边缘，面对那银色立方体，将古琴横于膝上，指尖偶尔拨动琴弦，发出几个清越或低沉的音符，仿佛在以音律之道，探查着那封存之地的能量流动。

时间，在紧张而压抑的气氛中，缓缓流逝。

午后，天色更加阴沉，乌云重新汇聚，仿佛在酝酿着什么。黑水泽深处的能量场，开始出现更加明显的紊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混合了腐朽、新生、以及某种宏大意志苏醒般的奇异气息。这是“晦日”将至，天地阴阳混乱加剧的征兆。

林默的伤势在丹药和叶孤音、自身“薪火”之力的滋养下，稳定下来，但远未恢复。他睁开眼，看向那银色立方体。在净眼术和归墟印记的细微感应下，他能“看”到，立方体表面的银色符文，似乎随着外界天地能量的紊乱，而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同步的波动。封存内部，“零号”那混乱而庞大的气息，虽然被隔绝了大半，但依旧如同沉睡火山下的岩浆，在缓缓流动、积蓄，并且……隐隐与外界那紊乱的天地能量，产生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共鸣。

“它在吸收外界的混乱能量……虽然很缓慢。”林默低声道。

“封存并非绝对隔绝，只是极大削弱了内外交换。晦日交替时，天地能量潮汐达到顶峰，这种共鸣可能会被放大。”天音叟停止抚琴，沉声道。

“观测者……会不会就是算准了这一点？”叶孤音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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