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溃兵不退必有蹊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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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州关外。
岳飞的中军大旗在晨风中猛烈抖动。旗杆底座的铁箍已经被震松了两次。
这是北击以来的第七天。
先锋骑兵已经推进了一百六十里。鸿煊旧境的城寨关隘接连倒塌。十万北邙残军在断粮三日后彻底崩溃。面具男失踪。各部族残兵四散奔逃。
按照原定计划,这场仗该收尾了。
但岳飞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盯着斥候刚送回来的前线战报。手里的竹简被捏出几道深痕。
不对。
前方赵云部传回的急递写得极其简短:敌军残部约三千骑,于白狼河北岸设阻。已歼灭过半。敌不退,以命搏命,我部伤亡四百余。
四百余。
赵云的玄甲骑打三千溃兵,伤亡四百。
这个数字刺得岳飞后颈发凉。
赵云用兵极其精细。玄甲骑的冲锋阵型可以在三个呼吸内将等量敌军凿穿两遍。三千饿了三天的溃兵,正常情况下一个冲锋就能打散建制。
岳飞抽出第二份战报。
霍去病部。昨夜追击一支约两千人的北邙散骑至黑水河谷。敌军被压入死角。霍去病下令劝降。敌军拒绝。全员下马步战,持刀冲阵。无一人后退。
伤亡:敌军全灭。霍去病部折损一百七十三人。
一百七十三。
霍去病的轻骑对付两千被堵死的残兵,折损一百七十三。
第三份。秦琼部在追击途中遭遇一支约五百人的小股北邙步兵。对方没有马匹,没有弓箭,全靠短刀和牙齿。冲上来就抱着秦琼部骑兵的马腿往下拽。
不要命。
真正的不要命。
不是被逼到绝路的垂死挣扎。垂死挣扎的人会跑,会投降,会哭喊求饶。
这些人不跑。不降。连哭都不哭。
闷着头往前冲。砍断一条胳膊还在冲。肚子被捅穿了用牙咬住对方的战马缰绳不松口。
岳飞啪地将三份战报摔在案板上。
“传令。全军停止追击。”
副将正在整理下一批出发的斥候名单。手里的炭笔悬在半空。
“大帅?”
“立刻传令赵云、霍去病、秦琼三部。原地扎营,不准再往前推进一步。已经接战的,脱离战斗后退十里。”
副将放下炭笔,跨前一步压低声量。
“大帅,三路先锋已经追出去一百六十里。北邙残军建制全散。再往前八十里就是鸿煊旧都安北城。趁势拿下——”
“拿下什么。”
岳飞转过身。
“七天。前线三路先锋累计阵亡六百八十七人。受伤过千。打的全是三五千人的溃兵散骑。”
副将嘴巴张了一下,没发出声。
“你当了二十年兵。见过溃兵不跑的吗。”
副将想说话。嘴唇动了两次。最终低下头。
没见过。
溃兵就是溃兵。丢了建制,断了粮道,主帅失踪,部族离散。按照草原上千年不变的规矩,这种兵要么降,要么跑,要么自相残杀抢最后一口吃的。
绝不会回头拼命。
“传令。”岳飞从案角抓过一管狼毫笔。直接蘸朱砂在空白绢帛上写字。笔锋极重,绢面几乎被笔尖戳穿。
“八百里加急,送京城御书房。”
副将双手接过绢帛。低头扫了一行。
“岳飞叩禀陛下:北邙残部战法异常。不降不退,以命换命。非溃兵常态。臣恐有诈,已令全军停止追击。恳请陛下圣裁。”
副将收好绢帛。转身冲出大帐,朝马厩方向狂奔。
岳飞重新站回木台。
这些溃兵的打法不是求死。是换命。
一百七十三换两千。四百换一千五。他们不在乎自己活不活,只在乎能拖掉泰昌多少精锐。
如果继续追下去,等打到安北城,先锋三路精兵折损总数可能突破三千。
三千条精锐命。换一片鸿煊废墟。
不值。
但更让岳飞脊背发寒的,是另一个问题。
面具男失踪了。
十万大军崩溃的那个夜晚,中军牙帐被攻破时,里面只剩一副铜制面具和一件沾血大氅。人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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