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五擒五纵(2/2)
退一步讲,把一个人引以为傲的底牌撕碎一次,不足以摧垮其精神。要让他彻底臣服,就得把他的借口,挨个踩碎。
这片十万大山,在随后的半个月里,成了泰昌大军单方面的围猎场。
十日后,千丈绝壁上的飞狐径。
烈敖收拢了两万残兵,退守这座号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险。栈道狭窄,两侧布置了密集的落石阵。他认定泰昌的步兵推不进这等死地。
他睡得正沉,大帐被人一脚踹开。
赵云带着两百名卸去重甲、手持攀岩飞爪的白马义从精锐,从飞狐径背后的垂直悬崖徒手攀顶。没有走栈道,直接在后山悬崖完成了神兵天降。两百人趁夜拔了主营。
烈敖从被窝里被揪出来,再次捆回诸葛亮面前。这是第三次。
“你们南方人属猴子!徒手爬峭壁偷袭营盘!我不服!有种在平地上步战定输赢!”烈敖脖子梗得僵直。
诸葛亮扇柄轻敲车沿:“好。地利也不占。放。”
五日后,红河弯道。
烈敖长了记性,搜刮了九十六洞最后几百艘水上竹排,带着几千水性极佳的蛮兵,试图在这段水流湍急的河道伏击泰昌运粮队。
结果诸葛亮直接派人在上游三十里外拦河筑坝,截断水流。
烈敖的竹排全数搁浅在干涸的河床上。不等他们弃船上岸,上游骤然放水,夹杂着数千根剥皮的沉木顺流而下。蛮兵被原木撞得人仰马翻,纷纷落水。
赵云乘着一叶轻舟,手里拿着原本用来捕鱼的特制精钢大网,一网撒下去,把正在水里扑腾的烈敖兜了个结实,直接拖上岸。这是第四次。
水渍未干的烈敖跪在帐中,剧烈咳嗽吐出几口泥水。“我南疆山民不通水战!有种……有种堂堂正正打一场!”
诸葛亮靠在椅背上,指尖点着桌面:“好。堂堂正正。放。”
最后一次,黑风口平原。
这是十万大山里难得的一块开阔平地。无险可守,无水可凭。烈敖集结了最后拼凑出来的五千名死忠。全员赤膊,手提大刀,摆出了玉石俱焚的阵势。
泰昌军甚至没有使用任何奇谋。
三万步兵整齐列阵。阵前,鲁班制造的床弩与十发连弩排开。没有放风筝,没有地火,没有水淹。
战鼓擂动。平射三轮。
密集的精钢箭矢毫无花哨地覆盖了这片平地。五千蛮兵连泰昌军的阵线都没摸到,便在无差别的火力覆盖下死伤大半。剩下的扔掉兵器溃散。
烈敖被逼进死角,力竭倒地,几名白马义从上前将他生擒。第五次。
黄昏的光穿透瘴气,洒在泰昌中军大帐外。
烈敖双眼空洞,被扔在泥地上。第五次牛筋绳被解开。
诸葛亮推着四轮车,碾过地上的枯枝,停在他面前。
“天时给了,地利让了,水战不打,步战平原结阵也随你。”诸葛亮看着地上这具庞大的躯壳,语气里没有半分炫耀,“还想要什么借口?怨兵器不如我?要不我借你五百套生铁重甲,去林子里重新拉五百个人,再打一次?”
烈敖没动。
他呆坐在泥地里。过去这半个月,他用尽了毕生所学,用尽了南疆所有的地理优势。但对面这个人,像拨弄虫子一样,将他每一次的自以为是,轻描淡写地粉碎。
杀人不过头点地。诸葛亮每一次放他,都在剥离他作为“南疆蛮王”的尊严。他甚至不敢再跑了,因为他知道,不管跑到哪个角落,布置什么阵法,最终的结局都是被人拎着后颈扔回这里。
烈敖抬起头,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油彩斑驳退尽。他双手撑着地,艰难地翻转笨重的身躯。
额头重重磕在带血的烂泥里。
“罪人蒙昧。”烈敖声音嘶哑,没了咆哮的底气,“九十六洞,愿降泰昌。世世代代,年年纳贡。不再反了。”
诸葛亮羽扇微顿。朱平安交给他的第一步棋,成了。这群不服教化的野狼,脊骨彻底折断,从此只能做泰昌脚边看家护院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