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第八重天,道途咨询(1/2)
第八重天的光门,不是门。
是一面碑。
碑高九丈九尺九寸,通体漆黑如凝固的夜空,表面没有任何纹饰、符文、甚至划痕。
它就那样沉默地矗立在第七重天出口与第八重天入口之间,如同一道无法绕行的断崖。
碑前立着一人。
那人身披灰白麻衣,面容清癯,眉眼低垂,左手握着一柄木杖,右手负于身后。
他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甚至连生灵的气息都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
若非他就站在碑前、与那黑碑构成一幅完整的画面,所有人都会以为他只是此地的又一尊雕像。
但柳玉认出了他。
不是认识,是推演。
“星枢盘·因果溯源完成——”
“目标身份:星盟第八任盟主·守阙。”
“生卒:星盟历两万七千三百载至七万八千六百载,享寿五万一千三百年。”
“修为:大乘圆满。”
“道途:因果、轮回、时空三修,以“守阙”为号,意守大道之缺。”
“生平:执掌星盟一万两千年,期间归墟之门三次松动,皆由其率众加固封印。晚年辞去盟主之位,入九重天秘境第八重镇守,至今已历三万二千年。”
“当前状态:残魂,强度约大乘中期。”
“镇守职责:第八重天·道途回响。”
守阙。
星盟历史上唯一一位主动辞去盟主之位、甘愿镇守秘境三万年的先贤。
他辞任那一年,星穹还只是个刚入大乘的后辈。
他入秘境那年,枯木老人尚未拜师,天命老人尚在襁褓。
他在这第八重天,独自镇守了三万二千年。
等一个能够通过前七重考验、站在他面前的后来者。
“三万二千年了。”
守阙开口。
他的声音不苍老,不疲惫,甚至没有任何岁月沉淀后的沧桑。
只是平静。
如同在说今日天气微凉。
“老夫等过七十三批试炼者。”
“其中四十七批止步第三重,十九批止步第五重,六批止步第六重。”
“第七重——”
他顿了顿。
“你是第八个。”
他抬眸。
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缓慢旋转的轮回虚影,倒映着柳玉身后那一万八千人。
“九重天秘境,前七重筛选的是根骨、悟性、道心、命格、承载、战意、执念。”
“第八重——”
他指向身后那面黑碑。
“筛选的是——道途。”
黑碑表面,在他指尖触及的刹那,悄然泛起涟漪。
涟漪如墨入清水,层层晕染开来,碑面由漆黑转为透明。
透明碑中,倒映着每一个人的未来。
不是幻境。
是推演。
是以因果法则为基、以轮回法则为引、以时空法则为轴,推演出的“最可能”的道途终局。
战神殿主站在碑前,看见自己四百年后证道大乘,一千二百年后成为万族盟新任盟主,三千六百年后率诸天联军于归墟之门与未知敌人血战,最终力竭陨落,尸身沉入归墟之海。
朱烈看见自己三百年后成功继承始祖涅盘真火,八百年后突破大乘中期,两千年后朱雀世家重归诸天顶级势力之列,而他本人则在四千岁那年于时空乱流带寻找始祖尾羽时失踪,下落不明。
血刀老祖看见自己一百七十年后因因果反噬、道心崩碎,修为跌落至炼虚期,被仇家围攻致死,七杀魔宗自此分崩离析。
空玄看见自己九百年后突破大乘,率空冥族迁入归墟之门内部新发现的稳定时空节点,从此脱离灵界体系,成为第一批“归墟移民”。
玄镇岳看见自己三十年后随柳玉入归墟之门,成功采集归墟寒铁,证道大乘,而后守护玄武祖地三千六百年,于四万八千岁时无疾而终,本命龟甲化作第九重玄黄大阵永镇归墟祭坛。
天机子看见自己二十年后双目复明,四十年后推演出天命罗盘最后三枚碎片的下落,六十年后集齐碎片、修复罗盘,却在催动罗盘窥探命运长河源头的瞬间,被因果反噬、神魂消散。
一万八千人,一万八千种未来。
有人沉默。
有人惨笑。
有人仰天长啸,有人跪地痛哭,有人面无表情,有人浑身颤抖。
守阙只是静静看着他们。
三万二千年,他看过七十三批试炼者面对自己道途终局时的众生相。
或恐惧,或不甘,或释然,或疯魔。
他从不评判,从不干预,甚至从不开口。
他只是——展示。
然后等待。
等待这些人做出选择。
因为第八重天的通关条件,从来不是“接受未来”。
而是——
“在知晓道途终局后,仍愿前行。”
柳玉站在碑前。
她没有看碑中自己的倒影。
她只是看着守阙。
看着这位镇守此地三万二千年、送走七十三批试炼者、今日终于等到第八批来人的星盟遗老。
“你为何不看?”
守阙问。
柳玉淡淡道。
“看了无用。”
“本宗的道途,不在此碑推演范围之内。”
守阙看着她。
三万二千年古井无波的眼中,第一次泛起一丝微澜。
“混沌大道。”
他轻声说。
“四象辅之。”
“此道诸天万界修成者,三百万年来不过七人。”
他顿了顿。
“你是第八个。”
柳玉没有否认。
守阙沉默很久。
然后他开口。
“老夫当年入道时,师父曾说——”
“‘守阙’二字,不是守大道之缺,是守你心中那处不敢填满的空洞。”
“老夫花了五万年,也没参透这句话。”
他看着柳玉。
“你可愿替老夫看看——”
“那空洞中,究竟有什么?”
柳玉看着他。
看着这位五万一千三百年道龄、三万二千年镇守、至死未能参透师父遗言的星盟先贤。
她没有说“愿意”或“不愿意”。
她只是抬手,四象星钥从眉心飞出。
钥身四枚图腾没有亮起。
她只是将钥匙轻轻放在守阙掌心。
守阙低头,看着那枚流淌着混沌光泽、内部有微型星空生灭的钥匙。
三息后。
他笑了。
那笑容中有释然,有欣慰,有跨越三万年终于等到答案的轻快。
“原来如此。”
他轻声说。
“原来那空洞中——”
“不是缺,是圆。”
他将星钥还给柳玉。
转身,走向那面黑碑。
“三万二千年了。”
他说。
“老夫该去赴师父的约了。”
他的身影开始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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