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阴影天降（1/2）

山谷中的短暂休整与信念重燃，并未带来实质的安全。

死亡的阴影如同跗骨之蛆，从未远离。

当埃拉丹用古老血脉的呼唤，将塞拉和埃雅努尔从绝望的泥沼中暂时拉出后，现实的严峻立刻压了上来。

简单的清点结果令人心头发凉：两百一十七人中，能立刻投入战斗、具备行动能力的，不足一百二十人。

重伤员超过三十，其余也大多带伤。

武器残破，箭矢几近告罄，干粮见底。

更糟糕的是，这个山谷虽然隐蔽，却是一条死路——唯一的出口就是他们进来的那条狭窄缝隙，一旦被堵住，便是瓮中捉鳖。

“我们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等待不知是否会来的救援。” 埃雅努尔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已经恢复了基本的条理，尽管眼神深处仍有挥之不去的阴霾。

他指着摊在碎石上的、由埃拉丹凭借记忆粗略勾勒的周边地形图。

“必须主动向南移动，靠近灰水河，靠近西瑞安迪尔亲王可能的控制区域或活动范围。哪怕只是缩短距离，也能增加获救的机会。”

塞拉点头，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神情专注：“但移动意味着暴露。我们人数不少，行动迟缓，伤员更是负担。外面必然有搜捕队。”

“分兵。” 奥伦提议，语气果断，“我带一队还能打的精锐，充当前锋和诱饵，制造动静，吸引追兵注意力。陛下和殿下率领主力，带着伤员，走更隐蔽的路线。”

“太危险了，奥伦。” 哈尔巴拉德皱眉，“而且我们人数本就少，再分兵……”

“没有万全之策。” 埃拉丹平静地插话，他一直在检查自己的长弓和仅剩的几支箭，“唯有险中求生。奥伦队长的想法有可取之处，但需要更精细的计划。比如，前锋不止一队，可以是多支小股疑兵，沿不同方向制造痕迹，迷惑敌人。主力则必须轻装，尽可能选择夜间或恶劣天气行进。”

众人快速商议着，争论着路线、分队、物资分配。

埃雅努尔和塞拉虽然重新站了起来，但决策的果断和经验的欠缺，使得埃拉丹、奥伦、哈尔巴拉德等将领实际上承担了大部分谋划工作。

气氛紧张却高效，求生的本能和重新点燃的责任感驱使着每个人。

埃拉丹开始亲自清点整理他们仅有的、还算完好的装备：几把刚铎军官的长剑，几面破损但还能用的盾牌，他自己和摩根留下的几名护卫携带的少量林谷特制箭矢，以及从山谷石缝中收集来的、勉强可饮用的水。

他仔细地将箭矢分发给箭术最好的几人，包括他自己和塞拉女王——她的箭术在阿塞丹是出了名的。

“我们黄昏时出发，” 埃拉丹最后总结，“趁天色将暗未暗，视野尚可，又能迅速没入夜色。前锋疑兵先动一刻钟。主力……”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股突如其来的、冰冷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山谷。

那不是自然的风寒，而是一种深入灵魂、仿佛能冻结血液和思维的恶意。

篝火的火焰猛地摇曳，几乎熄灭，颜色变得惨绿黯淡。

马匹惊恐地嘶鸣人立，士兵们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寒颤，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无名的恐惧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埃拉丹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射向山谷上方那狭窄的天空。

铅灰色的云层仿佛被无形之手搅动，四个巨大的、扭曲的黑影，如同从噩梦中直接冲出，正以令人心悸的速度俯冲而下！

它们破烂的巨翼撕裂空气，发出非自然的、尖锐的嘶鸣，那声音直接钻入脑海，引发阵阵眩晕与呕吐感。

黑影之上，隐约可见披着黑袍、散发着更浓郁黑暗气息的骑手轮廓。

“戒灵！” 埃拉丹的厉喝如同惊雷，却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

他万万没想到，巫王竟然直接派出了四名纳兹古尔！

这超出了最坏的预估！

“准备战斗！保护陛下和殿下！” 奥伦的咆哮几乎在同一时间炸响，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拔剑挡在了埃雅努尔身前。

但戒灵的攻势来得太快，太恐怖。

第一头飞兽几乎是贴着东侧岩壁俯冲下来，背上的戒灵手中凝聚着浓郁的黑色阴影，随手一挥，一道无形的冲击波便轰然砸向人群最密集处。

数名刚架起盾牌的士兵连人带盾被狠狠撞飞，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落地时已然没了声息。

“散开！不要聚集！” 哈尔巴拉德目眦欲裂，一边大吼，一边抓起地上一杆断矛，奋力向空中掷去。

断矛带着凄厉的风声，却连飞兽的皮毛都没碰到，就在距离数尺之外被一层涌动的黑暗气息扭曲、偏斜，无力地坠下。

第二头、第三头飞兽从不同方向切入山谷，它们背上的戒灵并未立刻加入攻击，而是如同盘旋的秃鹫，用那无形的、充满恶意的目光扫视着下方慌乱的人群，仿佛在甄别最重要的目标。

它们的存在本身，就在不断散发恐惧光环，一些意志较弱的士兵已经手脚发软，武器脱手，甚至瘫倒在地。

“找到他们！” 一个嘶哑、空洞、直接在灵魂层面响起的声音命令道。

是第四名降落在谷口附近一块巨岩上的戒灵，他似乎是领头者。

真正的杀戮开始了。

最先发动直接攻击的是阿克霍拉希尔。

他的飞兽低空掠过，所过之处，黑色的冻气蔓延，地面凝结出白霜，被扫到的士兵瞬间僵硬，皮肤青紫，仿佛生命的热量被瞬间抽干。

他本人则从坐骑上飘然而下——是的，飘落，如同没有重量——手中出现一把燃烧着幽绿火焰的魔剑，随意一挥，便将两名怒吼着冲上来的阿塞丹战士连人带甲斩成两段，切口处没有鲜血喷涌，只有焦黑的痕迹和迅速扩散的死亡气息。

“弓箭！射那个落地的！” 埃拉丹强迫自己冷静，拉满林谷长弓，一支特制的、箭头闪烁着微光的箭矢离弦而去，直取阿克霍拉希尔头盔与胸甲连接的缝隙。

戒灵仿佛背后长眼，幽绿魔剑反手一撩，“铛”的一声脆响，箭矢被精准地劈飞，但箭头上附着的微光似乎让那魔剑上的火焰黯淡了一瞬。

阿克霍拉希尔微微转头，“看”向埃拉丹的方向，无形的凝视带来巨大的压力。

“蝼蚁。” 灵魂低语再次响起。

他放弃了对普通士兵的屠戮，身形化作一道黑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直扑埃拉丹！

“保护大人！” 奥伦怒吼，带着三名最悍勇的士兵拦截上去。

剑刃交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奥伦的精钢长剑与魔剑相撞，竟然被崩出一个缺口，一股阴寒刺骨的力量顺着手臂传来，让他半边身子都麻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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