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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北行途上的挽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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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讲述阿塞丹,不再仅仅是王国的轮廓,而是它鲜活的血肉。

“佛诺斯特……北方堡垒,不仅是石头砌成的城池。城北的星耀湖,湖水冰冷清澈,倒映着埃兰迪尔之星,传说在特定的夜晚,能在湖心看到沉没的努门诺尔幻影。城东的长者森林,最古老的树木据说还记得第一批登岸的杜内丹人。王宫深处的记忆之厅,墙壁上刻着从伊兰迪尔到每一位国王的名字和功绩……”

“南方,有沙巴德繁忙的渡口和集市,灰水河上的船夫号子能传出好几里远。阿蒙苏尔……风云顶,贝伦将军和他的家族世代守在那里,了望塔上的灯火,千年未曾真正熄灭,那是看向东方、看向盟友,也看向更古老记忆的眼睛……”

“西方的边境,靠近林顿的地方,有宁静的村庄,那里的人们擅长酿造一种用寒地浆果和蜂蜜的酒,入口辛辣,后味绵长,像极了北方的性格……东部的丘陵,牧羊人的笛声能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一整天,他们的羊毛织物厚实耐磨,是战士越冬最好的内衬……”

“还有北境,真正的北方。” 塞拉的声音变得更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那里有终年不化的雪山,有在极夜中依然闪烁的奇异极光,有耐寒的驯鹿和雪原狼,也有最勇敢的游侠和猎手。他们很少来佛诺斯特,但每当王国召唤,他们总是最先响应的一批……因为他们是守夜人,警惕着世界边缘可能渗透过来的最古老的寒冷……”

她讲述着山川、河流、湖泊、森林、城镇、村庄、特产、风俗……每一个地名,在她口中都不是冰冷的地理符号,而是承载着记忆、生活、欢笑与泪水的地方。

那里有她童年奔跑过的街道,有她聆听过传说的炉火边,有她认识或听说过的一个个鲜活的人——勤劳的农夫,技艺精湛的工匠,幽默的商人,严肃的学者,勇敢的士兵……

随着她的讲述,一直默默跟随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那二十余名历经艰险才抵达刚铎、如今又毅然随军北上的阿塞丹骑士,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胸膛。

他们的盔甲或许不如刚铎骑士闪亮,他们的战马或许略显瘦削,但他们此刻的眼神,却灼热得惊人。

塞拉公主口中描述的,不是即将抵达的战场,不是沦陷的废墟。

那是他们的故乡。

是沙巴德渡口旁等着儿子归家的老母亲酿的苹果酒的味道;是阿蒙苏尔了望塔上,与同袍一起值夜时看到的、划过天际的流星;是北方雪原上,第一次独自猎获雪狐时,父亲粗糙手掌拍在肩头的重量;是佛诺斯特节庆时,街头飘来的烤面包和蜂蜜糕点的香气,是酒馆里吟游诗人弹唱的先祖史诗……

那是他们的祖国。

是深植于血脉的、对伊兰迪尔和北方开拓者的自豪;是面对严酷自然和外部威胁时,团结互助的不成文法则;是刻在骨子里的、对自由与尊严的执着;是那面蓝底星辰旗帜所代表的、跨越千年而不曾磨灭的认同。

那是他们的历史。

是祖先乘船跨海而来的壮举,是建立王国的艰辛与荣耀,是与精灵、矮人的古老友谊,是抵抗黑暗的一次次浴血奋战,是辉煌,是分裂,是衰落,是坚守……直到如今,这或许即将画上句点的最后一章。

骑士们的眼眶渐渐红了,但他们没有低下头,反而将胸膛挺得更高,头颅昂起,目光坚定地望向北方,望向那片正在被讲述、也正在被蹂躏的土地。公主的话语,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们心中最珍贵也最疼痛的宝库。

悲伤如潮水涌来,但随之升腾起的,是一种更加沉重、更加不容玷污的使命感与骄傲。

他们失去了家园,但家园从未离开他们的心。

他们奔赴的,不仅是一场救援,更是一次朝圣,一次对故土精魂的追寻与告慰。

塞拉的声音渐渐低落下去,最终归于沉默。她微微仰起头,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北方寒意的空气,仿佛要将记忆中所有熟悉的气息都吸入肺腑。

一行清泪,悄无声息地从她眼角滑落,迅速被风吹散在尘土中。

埃雅努尔王子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沉默地,用更加坚定的目光望向前方。

哈涅尔望着塞拉那单薄却仿佛承载着整个北方山河重量的侧影,心中某处被深深触动。

他更加明白了自己北上的意义——不仅是为了承诺和战略,也许,也是为了守护某种同样珍贵、同样不该被黑暗彻底吞噬的东西。

队伍依旧在沉默中向北行进,只有脚步声、马蹄声、车轮声,以及那掠过树梢、仿佛带来远方硝烟与哭泣声的北风。

但某种东西,已经在这肃穆的行军中,悄然改变。

对于那二十余名阿塞丹骑士,对于所有聆听或感受到塞拉那份无声倾诉的人来说,北方不再仅仅是一个需要救援的地理坐标或政治实体。

它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有呼吸有记忆的生命体,一个值得用生命去扞卫、去哀悼、去尝试挽救其最后一丝精魂的、共同的故乡。

这场远征的底色,在塞拉平静而悲怆的叙述中,悄然染上了一层更加深邃、更加悲壮的色彩。

他们正在奔向的,不仅仅是一场战争,更是一场与时间和毁灭的赛跑,一场为一段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历史,奏响最后一曲挽歌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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