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前往拉海顿（2/2）

然而，领地内部的紧锣密鼓，并不能完全消解外部的巨大压力。

北方战火的消息不断通过商旅、难民和摩根的斥候传来，虽然支离破碎，但描绘出的画面却越来越严峻。

西境镇的坚守，佛诺斯特岌岌可危的态势，刚铎白城议会里无休止的争吵……所有这些，都像阴云般笼罩在哈涅尔心头。

他手中的证据，关乎刚铎高层的叛国罪行，是一把双刃剑。

用得好了，或许能扳倒印拉希尔，为出兵阿塞丹扫清一大障碍，甚至能为自己和卡伦贝尔家族在未来政局中赢得重要地位。

但用得不好，或者时机不对，就可能引火烧身，甚至让卡伦贝尔提前卷入白城那深不见底的政治漩涡。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更准确的判断，以及……一个更可靠的支点。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哈涅尔做出了决定。

他再次召集了法尔松、布雷恩和多尔。

三人都已习惯了领主突然的召见，肃立听命。

“领地事务，就按现在的节奏进行。法尔松，物资采购和内部统筹不能停；布雷恩，训练和警戒务必保持，尤其是对北方和东方的侦察；多尔，弩机和箭矢的生产是重中之重，我要看到第一批成品尽快入库。” 哈涅尔简明扼要地重申了要求。

“大人，您……” 法尔松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我要离开几天，前往拉海顿。” 哈涅尔没有隐瞒。

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明白领主此行的必要性。拉海顿不仅是更大的边境重镇，其领主阿德拉希尔更是哈涅尔的岳父，一位在刚铎南部和东部都颇有影响力的实权贵族，也是王党的重要支持者之一。

在如此微妙的时刻，与这位岳父兼潜在盟友沟通，获取更高层面的信息和意见，无疑是明智之举。

“大人，需要属下派护卫随行吗？” 布雷恩问道。

“不必大队人马，目标太大。” 哈涅尔摇头，“我只带摩根和一小队精锐骑兵，轻装简从，快去快回。领地防务，就交给你了。”

“遵命！” 布雷恩郑重领命。

哈涅尔的目光转向窗外，那里天色微明，远山轮廓依稀。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斟酌着什么，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与隐忧：“另外，还有一件事……摩根。”

一直如同影子般站在角落里的摩根上前一步：“大人。”

“在我们返回的路上，” 哈涅尔说道，“从泣石荒原边缘，到卡伦贝尔领地南界这一片区域，多派些骑手出去。不必深入危险地带，主要沿大路和已知的商道、猎人小径探寻。”

摩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立刻应道：“是，大人。”

哈涅尔点了点头。

安排妥当，哈涅尔挥了挥手：“都去准备吧。我午后出发。”

众人行礼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哈涅尔一人。

他走到窗边，望着逐渐明亮起来的天空和领地中升起的袅袅炊烟。

前往拉海顿，不仅仅是为了政治咨询和获取情报，还有一个更私人的原因，莉安娅，还在拉海顿。

风暴将至，他不确定拉海顿是否会比这里更安全，但至少，他应该将她接回自己身边。

无论这场婚姻的初衷如何，她现在是卡伦贝尔的女主人，是他的责任。

而且……或许在拉海顿，能从岳父阿德拉希尔那里，获得关于白城政局、关于印拉希尔、关于刚铎对北方战事真实态度的，更具洞察力的见解。

锋镝已在弦上，领地正在磨砺。

而他，需要走出去，为卡伦贝尔，也为自己，寻找那条在提前到来的历史洪流中，能够存续甚至前进的道路。

午后，一小队约二十人的轻骑，在摩根和哈涅尔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卡伦贝尔要塞，沿着南下的道路，向拉海顿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扬起淡淡的尘土，很快就被山风吹散，仿佛他们从未离开。

而领地内，那架名为战争的机器，依旧在沉默而高效地运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