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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不灭的火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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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之而来的,是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一个个曾经鲜活的面孔,一段段戛然而止的、用生命谱写的忠诚。

草图上的黑色区域不断扩大,如同蔓延的死亡阴影,无情地吞噬着最后一点代表坚守的空白。

长屋内的气氛,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亲卫们握紧了武器,指节发白。

少年侍从们脸色惨白,却紧咬着嘴唇,不让恐惧的泪水流下。

悲壮,不再是一个词汇,而是弥漫在空气中、浸透在血液里、铭刻在每一次心跳中的真实存在。

当最后一名传令兵,拖着一条几乎断掉的腿,从一处坍塌的墙壁缝隙中爬进来,用尽最后力气说出“南面最后一道街垒……守军全部阵亡……指挥官奥克斯大人……战至最后一人……被奥克的长矛……”时,他头一歪,也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贝伦沉默地走上前,亲手合上了这位不知名传令兵圆睁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然后,他回到桌前。

草图之上,除了代表领主长屋的那个小小方块,周围已是一片漆黑。

所有派出去的将领,所有成建制的部队,所有预设的防线,都已化为了那份无声却重逾千钧的殉国名单的一部分。

长屋内,还站着的,只剩下贝伦,四名伤痕累累但依旧挺立的亲卫,以及一个一直站在角落阴影里、紧紧抱着一面残破的阿塞丹蓝底银星旗帜、脸色苍白如纸的年轻副官——他叫艾利克,是贝伦一位战死老友的儿子,也是这长屋内最年轻的人。

贝伦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开始穿戴他搁置在一旁的、破损最轻的一套将军胸甲和肩甲。

金属部件碰撞,发出冰冷而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他动作缓慢,仿佛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当他最后系紧披风的带子,将一柄虽然崩了口、却擦拭得雪亮的长剑佩在腰间时,他整个人的气质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佛诺斯特王庭前领命的、锐不可当的将军。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年轻的副官艾利克身上。

艾利克接触到他的目光,身体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但立刻挺直了背脊。

贝伦走到他面前,从自己贴身的内衬里,取出一卷用油布仔细包裹、边缘已被汗水浸透的羊皮纸。

他将这卷羊皮纸,递向艾利克。

“孩子,” 贝伦的声音异常温和,与他刚才下达命令时的冷酷判若两人,“这是你的任务。”

艾利克愣住了,他看着那卷羊皮纸,又看向贝伦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猛地明白了什么。

他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眼中涌上巨大的恐慌与抗拒。

“不……将军!我不走!我要和您在一起!和兄弟们在一起!” 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尖锐与绝望,“我不能当逃兵!我不能!”

“这不是逃跑!” 贝伦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这是命令!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命令!”

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用力将那卷羊皮纸,塞进了艾利克冰冷颤抖的手中,并用自己那只沾满血污却异常稳定的大手,紧紧握住了少年纤细的手腕,仿佛要将自己的意志和力量传递过去。

“听着,孩子,” 贝伦盯着艾利克蓄满泪水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你必须活下去。带着这个,回到佛诺斯特,回到国王陛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长屋的墙壁,看到了那些在黑暗与火光中倒下的身影:

“告诉国王,告诉所有还活着的阿塞丹人,告诉后世可能会记得我们名字的人……你的战友,西境镇这一万将士,是如何战斗的!”

他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仿佛要烙印进灵魂的力量:

“告诉他们,我们没有一个人后退!没有一个人投降!我们流尽了最后一滴血,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直到长剑崩断,直到弓箭射空,直到躯体被黑暗吞没!”

“告诉所有人——阿塞丹人,可以战死,但永不屈服!”

艾利克的泪水终于滚滚而下,但他死死咬住嘴唇,没有让自己哭出声,只是用力地、一遍遍地点头,仿佛要将贝伦的每一个字都刻进骨头里。

贝伦松开了手,脸上露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近乎慈祥的疲惫笑容。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年轻人,仿佛看到了某种微弱的、跨越死亡而延续下去的希望。

然后,他毅然转身,不再回头。

他走向长屋那扇通往最后战场的主门。

四名亲卫如同最忠诚的影子,无声地跟在他的身后。

火光从门外涌入,将他披风的边缘镀上一层跳跃的金红,也照亮了他棱角分明、写满了决绝与平静的侧脸。

在迈出门槛的前一瞬,他微微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用只有身边亲卫和身后那个泪流满面的少年才能听到的、轻得如同叹息般的声音,留下了最后的话语:

“告诉佛诺斯特……”

他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凝聚最后的情感,然后,化为两个沉重如山的字眼:

“永别了……”

又是一次极其短暂的停顿,仿佛用尽了生命中最后的温柔与眷恋:

“……祖国。”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的身影,连同那四名沉默的亲卫,一同踏入了门外那片火光冲天、杀声震地、已然近在咫尺的、最终的黑暗与喧嚣之中。

长屋的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将最后的寂静与那面残破的旗帜、那个手握羊皮纸泣不成声的少年,留在了逐渐被阴影吞噬的室内。

而门外,最后的战歌,已然奏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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