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血肉街巷(1/2)
贝伦的命令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瞬间在西境镇残存的守军中激起了最后的涟漪。
放弃城墙,并非溃退,而是一种更加绝望、也更为决绝的战术转换。
这道命令迅速沿着残破的防线、通过嘶哑的传令兵和军官们的吼叫,传达到了每一个还能听到声音的士兵耳中。
起初是惊愕与茫然——放弃城墙,意味着他们失去了最后一道相对完整的屏障。
但紧随其后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决绝。
既然外墙已破,那么就用镇子本身作为新的盾牌,用每一寸熟悉的土地,作为埋葬入侵者的坟墓!
撤退进行得艰难而血腥。
城墙上许多地段仍在激烈交火,守军不得不且战且退,用生命为同伴争取脱离接触的时间。
不断有小股部队在断后阻击中被奥克彻底淹没,但他们临死前爆发的最后怒吼,往往能短暂阻滞敌人的追击,为更多的人赢得向镇中心收缩的宝贵时机。
“为了贝伦将军!”
“阿塞丹万岁!”
“儿子,爹给你报仇了——!”
这些夹杂着仇恨、眷恋与最后呐喊的咆哮,在火光冲天的城墙上下此起彼伏,成为第一批转入巷战的守军,用生命奏响的悲怆序曲。
当最后一批浑身浴血、伤痕累累的士兵踉跄着退入西境镇错综复杂的街巷,沉重的路障和临时堆砌的街垒在他们身后轰然落下,将追击的奥克暂时挡在外面时,真正的巷战——这场以整个城镇为棋盘、以人命为棋子的残酷棋局——正式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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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主长屋,这座原本的指挥中枢,此刻成为了巷战防御体系的核心堡垒。
厚重的橡木大门被从内部用粗大的横木和家具死死顶住,所有窗户都被木板封死,只留下狭窄的射击孔。
长屋坚固的石砌结构和小型内院,使其成为一个易守难攻的据点。
贝伦站在长屋二楼一间临时充作指挥室的房间里,这里视野相对较好,可以通过几个特意留出的观察孔,勉强俯瞰附近几条主要街道的态势。
墙壁上挂着一幅简陋得多的西境镇街巷草图,上面用炭笔和红色颜料密密麻麻地标注着防御节点、撤退路线、预设陷阱和已知的敌军突破点。
他身上的盔甲破损严重,左臂用撕碎的披风草草包扎,依旧渗着血,脸上布满烟尘和干涸的血迹,唯有那双眼睛,在极度疲惫中燃烧着冰冷的、如同余烬般的光芒。
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嘶吼而几乎失声,只能依靠简短、清晰的手势和低沉的、不容置疑的话语下达命令。
“艾丹,带着你的人,守住橡树酒馆。那里的石墙厚实,二楼窗户控制着十字路口。不准后退一步,直到我下令,或者你们全部战死。”
“多尔,北街的磨坊是关键,丢掉它,长屋侧翼就暴露了。我给你三十个人,再加二十个还能拉弓的平民。利用磨盘和水车做掩护。”
“传令给广场东侧旅店的守军,一旦南街失守,立刻点燃预设的隔离火障,然后向长屋背后的‘工匠巷’撤退,在那里重新组织防线。”
“所有散兵,三人一组,自由猎杀落单的奥克小队,制造混乱,袭击他们的补给线。记住,打了就跑,不准恋战!”
一条条命令,简洁、冷酷、高效,从贝伦口中吐出,通过仅存的几名传令兵,迅速传达到镇内各个仍在抵抗的角落。
他的部署并非固守死地,而是试图将整个西境镇变成一个立体的、充满死亡陷阱的迷宫,用空间换时间,用鲜血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
而他的战士们,也用行动回应着他的信任与冷酷。
西境镇,这座往日充满生活气息的小镇,彻底沦为了一座巨大的、立体的血肉磨坊。
战斗在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房屋、甚至每一个屋顶和地下室爆发。
没有明确的前线,敌我双方犬牙交错,互相渗透,往往一墙之隔就是生死搏杀。
在橡树酒馆,艾丹爵士和他的一百多名士兵,将这座石砌建筑变成了一个恐怖的刺猬。
他们将桌椅板凳全部堆到门口和窗户,只留下狭窄的射击孔。
弓箭手和弩手隐藏在二楼和三楼的窗口,冷静地射杀任何试图靠近的奥克。当奥克在盾牌掩护下试图强攻正门时,守军从二楼倾倒下烧沸的油和火把,瞬间将门口变成火海,烧得奥克哭爹喊娘。
奥克调来攻城锤撞击墙壁,守军就从屋顶和侧窗投下石块和点燃的杂物,甚至将整桶的火油顺着墙壁浇下点燃。
酒馆的墙壁被熏得漆黑,石料崩裂,但始终屹立不倒。
艾丹本人手持长剑,数次带领敢死队从侧门突然杀出,将正在准备进攻器械的奥克小队冲散、砍杀,然后迅速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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