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断闸与抉择(1/2)
贝伦那混合着绝望与决绝的嘶吼还在硝烟弥漫的夜空中回荡,甚至未曾完全落下——
“——堵住城门!!!”
就在那被撞锤彻底洞开、向内扭曲崩塌、烟尘尚未散尽的城门缺口处,一个高大魁梧、如同磐石般的身影,已然带着一队沉默的士兵,牢牢地钉在了那里。
是老将托尔格。
他不知何时已从原本的防守区域撤离,带着他手下最精锐、也是跟随他时间最久的一批老兵,赶在城门彻底崩塌前的最后时刻,抢先一步堵在了这个最致命的缺口前。
他们用盾牌、用身体、用一切能抓到的杂物,在向内倾倒的城门废墟后方,仓促构筑起了一道单薄却异常坚固的人墙。
托尔格站在人墙的最前方。
他卸下了破损的头盔,露出那张布满风霜、带着狰狞旧疤的脸。
花白的头发被汗水和血污粘在额角,身上深绿色的锁子甲多处破裂,渗着暗红的血迹。
但他握着那柄宽厚双手战斧的手,却稳如泰山。
此刻,看着烟尘后那如同黑色潮水般汹涌扑来、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残暴光芒的奥克先锋,这位经历过无数次边境厮杀的老兵,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扯出了一个近乎狰狞的、混合着轻蔑与狂怒的笑容。
“狗娘养的杂碎们……” 他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却清晰地传入身后每一个士兵耳中,“……想来阿塞丹撒野?先问问老子手里的斧头答不答应!”
他猛地将战斧高高举起,斧刃在火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芒,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战斗呐喊:
“为了哈拉尔德!为了伊凡丁湖的兄弟——!!!”
“来吧——!!!”
咆哮声未落,第一波奥克已经冲破了烟尘,嚎叫着扑了上来!
它们眼中只有城门后那看似空虚的街道和唾手可得的屠杀,根本没把这道区区数百人组成的单薄防线放在眼里。
迎接它们的,是托尔格那柄如同旋风般挥出的战斧!
咔嚓!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奥克,连人带手中简陋的武器,被这饱含仇恨与巨力的一斧直接劈成两截!
腥臭的血液和内脏泼洒开来,染红了托尔格的脸和胸甲。
他毫不停留,战斧横扫,又将侧面一名试图偷袭的奥克连盾牌带手臂砍飞!
“杀——!” 托尔格身后的老兵们齐声怒吼,如同被点燃的炸药,猛地撞入了奥克先锋的队伍中!
城门缺口处,瞬间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纯粹以血肉为燃料的死亡漩涡。
空间极其狭窄,奥克无法展开兵力优势,而托尔格和他麾下的老兵,则凭借着一股必死的信念和多年来并肩作战的默契,硬生生地挡住了潮水般的第一波冲击。
长矛从盾牌缝隙中刺出,战斧和重剑划出致命的弧线,每一击都倾注着对入侵者最深的仇恨。
奥克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顽强的抵抗打懵了,最前面的几十具尸体迅速堆积起来,反而略微阻碍了后续的冲锋。
但奥克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它们如同不知疲倦的蚁群,源源不断地从破开的城门涌入,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进攻。
托尔格身边的士兵开始出现伤亡。
一名老兵被数支长矛同时刺穿胸膛,他怒吼着抱住矛杆,用尽最后力气将短刀掷入一名奥克的眼窝,然后轰然倒地。
另一名士兵的盾牌被砸碎,手臂骨折,他干脆丢开盾牌,用牙齿咬住匕首,扑向一名奥克,与其一同滚倒在地,用匕首疯狂地捅刺对方的后颈。
托尔格如同怒海中的礁石,战斧每一次挥动都带走至少一条生命,但他自己也被数支箭矢射中肩甲和大腿,鲜血顺着甲胄流淌。
他的动作开始变得有些迟缓,呼吸如同破旧的风箱般粗重。
一名格外高大的奥克酋长,手持一柄沉重的钉头锤,嚎叫着向他冲来。
托尔格怒吼一声,侧身避开锤击,战斧顺势砍入对方肋下,几乎将对方腰斩,但那奥克酋长临死前的一锤也擦过了他的侧腹,传来骨骼碎裂的剧痛。
“将军!” 身边仅存的几名亲兵惊呼。
“闭嘴!站稳!” 托尔格吐出一口血沫,用战斧支撑着身体,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前方涌来的黑暗,“老子还能……再砍一百个!”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数百人的防线,在数千甚至上万奥克不计代价的冲击下,迅速被压缩、被蚕食。
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临死的怒吼和奥克的狂笑交织在一起。
防线出现了缺口,更多的奥克如同水流渗过堤坝的裂缝,开始从两侧绕过他们,向着城内涌去。
托尔格知道他守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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