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伊凡丁湖血幕(2/2)
箭矢很快耗尽,弓手们拔出了短剑加入近战。
长矛在反复戳刺中折断,士兵们就用断矛、用盾牌边缘、用拳头、用牙齿继续战斗。
战车民的袭扰更是致命。
他们如同盘旋的秃鹫,不断从侧翼掠过,洒下一片箭雨或投矛,带走数条生命,然后扬长而去,等待下一次机会。
阿塞丹仅有的骑兵试图反击,但在数量众多的战车和奥克步兵的纠缠下,很快损失殆尽,人马俱碎。
“将军!右翼撑不住了!奥克太多了!” 一名满脸血污的军官踉跄着跑到哈拉尔德马前汇报。
哈拉尔德望去,只见右翼的阵线已经严重扭曲,被奥克冲出了数个缺口,士兵们正在各自为战,被数倍于己的敌人分割包围。
“加尔斯!带人去右翼!” 哈拉尔德吼道,自己则一夹马腹,带着最后的卫队冲向最危险的缺口。
他的战马很快被奥克的长矛刺中,哀鸣着倒下。
老将军滚落在地,立刻被几名奥克围住。他挥剑砍倒两个,但第三把生锈的弯刀狠狠劈在了他的肩甲缝隙处,鲜血迸溅。
哈拉尔德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却依旧用剑支撑着身体,怒视着围上来的敌人。
“阿塞丹……永不……” 他的低吼被淹没在喊杀声中。
加尔斯听到了舅舅最后的呼喊,他刚刚带人勉强堵住右翼的一个缺口,回头望去,只看到哈拉尔德倒下的地方被奥克淹没。
无边的怒火和悲痛瞬间吞噬了他。
“为了哈拉尔德!为了阿塞丹!”
加尔斯如同受伤的雄狮般咆哮,不顾一切地率领身边最后的战士,向中军方向、敌人最密集的地方发起了反冲锋。
这悲壮的反击如同投入黑色海洋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浪花,但也很快被吞没。
加尔斯身中数箭,仍奋力砍杀,最终被一名高大的奥克酋长用重锤砸碎了胸甲,倒地身亡。
主将接连战死,防线终于开始全面崩溃。
失去指挥的阿塞丹士兵们并没有溃逃。
他们中的许多人,早已杀红了眼,或者深知逃跑也无法幸免。
他们自发地向中心靠拢,结成一个个小圆阵,背靠着背,进行着最后的、绝望的抵抗。
“兄弟们!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为了身后的爹娘妻儿!”
“国王会为我们报仇的!”
零星的、嘶哑的呐喊在战场上回荡,旋即被金属碰撞声、骨骼碎裂声和奥克的狂笑淹没。
每一个小圆阵的覆灭,都伴随着最后几名战士拉响身上简陋的爆炸物,或者用尽最后力气将武器刺入敌人身体。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
当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阿塞丹士兵,被十几支长矛同时刺穿,钉死在伊凡丁湖畔一块染血的岩石上时,战场上终于只剩下一种声音——奥克和战车民胜利的、野蛮的欢呼与劫掠的喧嚣。
三千阿塞丹战士,无一人投降,无一人脱逃,全部战死。
原本青黄的草甸,此刻已被暗红色的血浆浸透,混合着泥土、碎肉和残破的兵器,变成了一片可怖的泥沼。
湖面上漂浮着尸体和残骸,清澈的湖水被染成了淡淡的红褐色。
寒风依旧呜咽,却吹不散那浓得化不开的死亡气息。
数万奥克大军和游弋的战车民,踏过这片由血肉铺就的通道,如同溃堤的黑色洪流,涌向伊凡丁湖南岸,涌向已然门户大开的、通往佛诺斯特和阿塞丹腹地的道路。
伊凡丁湖防线,宣告彻底失守。
阿塞丹北境的天空,被染上了一层永不褪色的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