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伊凡丁湖血幕(1/2)
伊凡丁湖,阿塞丹北境最后的天然屏障。
往日里,它本该是映照着蓝天白云与湖畔青草、宁静而丰饶的所在。
但此刻,深秋的寒风卷过湖面,带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浓重的血腥与烟尘。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仿佛也不忍目睹这片土地正在遭受的荼毒。
湖北岸,原本用于夏日庆典的平坦草甸与通往佛诺斯特的碎石大道,此刻已成修罗杀场。
三千名阿塞丹士兵,组成了他们最后的、也是绝望的阵线。
他们大多来自伊凡丁湖周边的村镇,身后就是自己的家园、田地和亲人。
盔甲算不上精良,许多人的皮甲上还留有日常劳作的磨损痕迹,手中的长矛、刀剑和伐木斧也并非制式,却握得异常坚定。
他们的脸庞被寒风吹得皲裂,眼神中混杂着对黑压压敌军的恐惧,但更深处的,是一种退无可退、誓死方休的决绝。
阵线最前方,是三排紧密的长矛手,矛尖斜指向前方那片涌动的黑暗。
其后是刀盾手和弓手,弓手们的箭囊已经半空,手指因为持续拉弦而颤抖、破裂,但依旧死死扣着为数不多的箭矢。
两翼由仅有的百余骑兵掩护,战马不安地喷着鼻息,骑士们紧握骑枪,面甲下的呼吸化作白雾。
“稳住!为了阿塞丹!为了我们的家!”
一名头发花白、脸上带着一道陈旧刀疤的老将,策马在阵前来回奔驰,他的声音早已嘶哑,却依旧用尽全力怒吼,试图压过战场上的喧嚣与己方士兵粗重的喘息。
他是哈拉尔德爵士,伊凡丁湖防区的指挥官,一个在北方边境与安格玛的零星冲突中熬了大半辈子的老兵。
“弓箭手!听我号令!放!” 阵中,一名年轻许多、脸色铁青的将领高举长剑。
他是加尔斯,哈拉尔德的外甥,以箭术和果敢闻名。
稀疏但精准的箭雨再次抛射出去,落入前方潮水般涌来的奥克队列中,激起几声惨叫和短暂的混乱,但立刻就被后面更多的黑色身影填补。
然而,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目之所及,从湖畔林地到远处丘陵,尽是蠕动的黑暗。
那是数以万计的奥克——身材矮壮或瘦高,肤色从污绿到棕黑不等,穿着乱七八糟的皮甲或抢来的破旧铁片,手中挥舞着锈迹斑斑或血迹未干的刀斧、钉头锤。
他们发出非人的、嗜血的嚎叫,如同饥饿的狼群看到了猎物,浪潮般一波波涌来,不顾伤亡。
更令人心悸的,是奥克大军两翼那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存在——战车民。
来自东方卢恩荒原的游牧战士,他们驾驭着由强壮多毛的野马或类似牦牛般牲畜拉动的、车轮包裹铁皮的双轮战车。
战车上站着彪悍的弓箭手和投矛手,车身两侧还固定着锋利的弯刃。
他们在相对平坦的地形上纵横驰骋,用箭矢和标枪远程袭扰阿塞丹阵线的侧翼和后方,不时发起迅猛的冲锋,试图撕裂本就薄弱的防线。
“左翼!战车民冲过来了!长矛手顶住!弓手瞄准驭手和牲畜!” 哈拉尔德声嘶力竭地指挥着,调集所剩无几的预备队扑向岌岌可危的左翼。
加尔斯已经跳下马,带着一队最忠诚的亲卫,填补了被奥克敢死队冲开的一个缺口,长剑挥舞,血肉横飞。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惨烈的消耗阶段。
阿塞丹士兵凭借着保卫家园的勇气和相对严整的阵型,一次次打退了奥克步兵的正面冲击。
长矛刺穿肮脏的躯体,刀斧砍碎狰狞的头颅,每一次击杀都伴随着士兵们从喉咙深处迸发出的怒吼。
他们知道,退一步,身后的土地就将被黑暗吞没。
但勇气无法弥补绝对的兵力劣势和装备的代差。
奥克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
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甚至活着的伤兵继续涌上。
他们的攻击毫无章法,却凭借着一股野蛮的狂暴和绝对的数量,不断消磨着阿塞丹士兵的体力和阵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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