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皇帝与阴影（2/2）

其中一位，看起来年事已高，头发稀疏灰白，身形佝偻，拄着一根弯曲的木质手杖，手杖顶端镶嵌着一块不反光的黑色石头。

他的脸笼罩在袍子的兜帽阴影里，只能看到干瘪的嘴唇和下巴。

另一位则相对年轻，身形高瘦，裹在一件漆黑的、没有任何装饰的长斗篷里，连双手都戴着黑色的手套。

他站得笔直，像一杆插入地下的标枪，脸上戴着一副银色的、只露出眼睛和口鼻缝隙的面具，面具上的纹路简单而怪异，像是扭曲的符文。

还有两三人，装束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身上散发着一种与周围将领和文官格格不入的气息，不是军人的煞气，也不是官僚的油滑，而是一种更加晦涩、更加……空旷的感觉，仿佛他们站立的地方，连光线和声音都会被微微吸收。

梅诺·寇赫姆的目光与那个戴银色面具的人接触了一瞬，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恩希尔皇帝仿佛没有注意到这些人的出现，或者说，他早已习惯了他们的存在。

他转向那个拄拐的老者，语气依旧平淡，但用词略有不同：“桥梁的搭建，进度如何？能否赶上这场盛宴？”

老者的声音嘶哑低沉，如同沙砾摩擦：“回禀……陛下。材料充足，回声清晰。索登之地……能量脉络活跃，是个……理想的节点。当鲜血浸透土壤，当恐惧撕裂灵魂，桥梁的基石……将更加稳固。届时……祂的注视，将更为清晰，馈赠也将……更为慷慨。”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用词古怪，周围的将领们有的面露疑惑，有的则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听见。

恩希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点了点头：“很好。保持准备。朕需要看到效果。”

他又看向戴银色面具的高瘦男子：“你们的猎犬，放出去了吗？”

面具下传来一个中性的、缺乏起伏的声音，像刀片刮过玻璃：“已放出三批，共十二只。它们会找到共鸣点，标记不稳定区域。当决战开始，混乱将达到顶峰时，它们会引导降临。”

“控制好范围。”恩希尔命令道，“朕要的是胜利，不是无法收拾的烂摊子。”

“谨遵御令。”面具人微微躬身。

恩希尔不再多言，挥了挥手。

那些神秘人再次无声地退回到帘幕之后，仿佛从未出现过。

大帐内恢复了之前的氛围，但一种无形的、更加沉重的压力似乎残留了下来。

恩希尔重新将目光投向地图上的索登山区域，手指缓缓划过那个注定要闻名于世的地名。

“传令下去，”他最终说道，“朕，将亲临前线。在索登，见证帝国的胜利，以及……新时代的黎明。”

命令传出，御营的气氛变得更加肃杀。

更多的近卫军开始调动，更复杂的防御法阵被启动。

皇帝的战旗被精心保管，准备随着主人一同北上。

而在更深的阴影里，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准备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虚空教派的符文被刻印在特制的军械上，某些特殊的士兵接受了最后的调整，几处远离主战场的隐秘地点，被布置上了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奇怪装置。

恩希尔·瓦·恩瑞斯站在大帐门口，望着北方阴沉的天空。

他的眼神深邃，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索登山即将爆发的血战，看到了北方联军的溃败，看到了黑色太阳旗插遍北方的景象，甚至看到了更遥远、更宏大的图景。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硝烟和血腥的预兆。

大战，一触即发。

而在这场凡人的战争背后，一些更加古老、更加黑暗的东西，似乎也睁开了眼睛，投来了觊觎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