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皇帝与阴影（1/2）

雅鲁加河南岸，距离已被更名为黑日堡的布鲁格旧王宫约三十里处，一座规模更为宏大、戒备森严到极致的军营依河而建。

这里不像前线大营那样充满即将投入战斗的躁动，反而笼罩着一种深沉、肃穆、近乎死寂的氛围。

巡逻的士兵是百里挑一的近卫军，盔甲光可鉴人，步伐精准划一，眼神锐利如鹰。

营地中央，一顶巨大到堪比小型宫殿的黑色金边帐篷静静矗立，帐篷顶端飘扬的旗帜上，金色的太阳纹章在阴沉的天色下依然耀眼夺目。

这里，是尼弗迦德皇帝，恩希尔·瓦·恩瑞斯，的御前大营。

傍晚时分，一队黑衣黑甲的骑兵如同幽灵般穿过层层哨卡，抵达大帐外。

为首的骑士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

他脱下遮住面容的头盔，露出一张冷峻、威严、仿佛由大理石雕刻而成的面孔。

深陷的眼窝，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以及那双深邃如寒潭、仿佛能洞察一切又漠视一切的黑眸——正是恩希尔皇帝本人。

他刚刚巡视完前线部队，风尘仆仆，但脊背挺直，没有任何疲态。

大帐前的近卫军官深深低头行礼，为他掀开厚重的帐帘。

帐内温暖如春，与外面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

地面铺着来自南方的华丽织毯，几座精致的铜制火盆散发着稳定的热量。

空间被巧妙地分隔成前厅与后部更私密的区域。

前厅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实木桌，上面摊开着最新的前线地图和情报汇总。

几名高级将领和文官垂手侍立，其中包括刚从北边赶回的梅诺·寇赫姆。

恩希尔没有看他们，径直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代表索登地区的标记上。

他解下厚重的黑色斗篷，随手递给旁边的侍从，露出里面剪裁合体的深色常服，腰间束着简单的皮带，上面挂着一柄样式古朴的短剑。

“阿达尔到哪里了？”皇帝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仿佛金属摩擦。

一位参谋军官立刻上前，手指点在地图上一处：“回禀陛下，黑铁阁下的前锋已抵达索登南部丘陵边缘，距离阿美利亚堡不足两日路程。主力正在快速跟进。沿途遭遇的零星抵抗已被清除。”

恩希尔微微颔首，目光依旧停留在地图上：“北方佬的反应？”

梅诺·寇赫姆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惯有的、略显轻浮的微笑，但眼神十分认真：“如陛下所料，他们终于开始抱团了。弗尔泰斯特和拉多维德在维吉玛会面，宣布组建联军，由弗尔泰斯特担任总指挥。泰莫利亚、瑞达尼亚的军队已经开始向索登方向移动，亚甸和科德温也有所动作。看起来，他们想在索登和我们打一场决战。”

“决战？”恩希尔重复这个词，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对某种早已预料到的事实的确认，“他们别无选择。索登是钥匙。弗尔泰斯特……还算是个明白人。拉多维德，那条急着咬人的小狗，倒是出乎意料地积极。”

“据我们的情报，”梅诺补充道，“拉多维德似乎对指挥权有所企图，但暂时压下了。他需要弗尔泰斯特的威望和泰莫利亚的军队。”

“利益结合的脆弱联盟。”恩希尔评价道，语气平淡，“击垮弗尔泰斯特，联盟自然分崩离析。阿达尔的兵力如何？”

“第一突击集群超过三万五千人，后续第二线部队两万余人正在渡河。另外，‘戴斯文’骑兵军团已完成集结，随时可以投入战场。”参谋军官回答。

恩希尔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地图边缘。“告诉阿达尔，稳步推进，压迫索登守军，但不必急于强攻阿美利亚堡。吸引北方联军主力前来。朕要的，不是一座城堡，而是他们集结起来的所有军队。”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在索登，一次性解决。”

“遵命，陛下！”军官肃然应道。

这时，大帐内侧的帘幕微微一动，几个人影无声地走了出来，加入到前厅的人群中。

他们大多穿着深色的、非制式的长袍或罩衫，安静地站在光线稍暗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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