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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危险来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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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穿越赤道线的那一刻,苏念安指尖的钢笔在笔记本上顿了顿。舷窗外的云层被阳光镀上一层灼目的金边,像极了三年前在秘鲁利马郊外见过的那片金矿尾矿坝,只是此刻眼底的景象,少了些彼时的仓惶,多了几分沉凝的笃定。

坐在她身侧的沈浩,正对着平板电脑上的卫星图皱眉头,指腹反复摩挲着屏幕上一片被标红的区域。“师父,你看这里,三年前咱们标记的地质断裂带,现在好像往东南偏移了将近半公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没完全褪去的学生气,却又比三年前沉稳了太多。

苏念安侧过头,目光落在那片红色区域上。屏幕的光映在她眼底,清晰地照出那些交错纵横的线条,像一张无形的网,罩着这片被热带雨林包裹的土地。“正常,安第斯山脉的板块运动从来没停过。”她收回目光,翻开笔记本,指尖划过三年前写下的一行字:“圣托斯铜矿,尾矿坝风险等级A级,潜在溃坝概率17.3%,威胁下游三个原住民村落。”

字迹已经有些褪色,却依旧锐利,像一把悬在心头的刀。

三年前,她带着刚从大学毕业的沈浩,第一次踏足这片土地。那时候的沈浩,还穿着不合身的冲锋衣,背着比自己还重的地质勘探包,站在齐膝深的泥水里,连罗盘都拿不稳。也是在那片尾矿坝前,他看着下游村落里飘起的袅袅炊烟,红着眼睛问她:“师父,这么高的风险,矿场为什么还敢继续运营?”

那时候的苏念安,只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风险评估师的职责,从来不是质问,而是量化恐惧,给出生路。”

只是那条生路,走得异常艰难。矿场老板的搪塞,当地政府的推诿,原住民的不信任,像层层叠叠的迷雾,笼罩着整个评估项目。最后关头,是苏念安带着沈浩,在热带雨林里熬了七天七夜,靠着手动监测的水文数据和地质样本,硬生生把溃坝概率的误差缩小到0.2%,才逼得矿场方同意整改。

离开的那天,下游村落的老酋长,把一串用蓝色矿石串成的项链挂在了苏念安脖子上,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西班牙语说:“风会记得你们的名字。”

如今,风又把他们吹了回来。

飞机降落在利马豪尔赫查韦斯国际机场时,正是当地时间下午三点。湿热的风裹着海腥味扑面而来,苏念安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三年不见,利马的街道似乎没什么变化,依旧是五颜六色的房子,墙面上画着色彩斑斓的壁画,街角的摊贩叫卖着用柠檬和辣椒腌制的生鱼片,烟火气十足。

来接他们的,是当地矿业安全委员会的代表,一个名叫罗德里格斯的中年男人。他看到苏念安,立刻热情地伸出手:“苏女士,欢迎回来。没想到三年后,真的能再见到你。”

苏念安握住他的手,微微颔首:“罗德里格斯先生,这次麻烦你了。”

“不麻烦,是我们需要你。”罗德里格斯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疲惫,“圣托斯铜矿的整改,这三年来一直断断续续。上个月的一场暴雨,让尾矿坝的水位线突破了警戒线,我们实在没办法了。”

沈浩把两人的行李放进后备箱,听到这话,眉头皱得更紧:“整改断断续续?当初不是签了协议,要求他们加固坝体,建立实时监测系统吗?”

罗德里格斯苦笑着摇头:“矿场换了老板,新老板觉得整改成本太高,一直在敷衍。要不是上个月暴雨冲垮了外围的防护堤,他们恐怕还会继续拖下去。”

车子驶离机场,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南。道路两旁的棕榈树飞快地向后倒退,苏念安望着窗外,三年前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那时候的沈浩,还是个会因为水土不服上吐下泻的毛头小子,也是在这条路上,他看着窗外的贫民窟,问她:“师父,风险评估真的能改变什么吗?那些住在贫民窟里的人,连喝上干净水都是奢望,谁会在乎尾矿坝的风险?”

那时候的苏念安,没有直接回答他。她只是带着他,去了下游的原住民村落。他们看到了光着脚在泥地里奔跑的孩子,看到了用竹筒接雨水喝的老人,看到了村落中央那棵巨大的猴面包树,树干上刻着几代人的名字。

也是在那棵树下,沈浩沉默了很久。

车子在一处岔路口转弯,驶离了沿海公路,钻进了茂密的热带雨林。柏油路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车子颠簸得厉害,苏念安放在膝头的笔记本滑落到地上。沈浩伸手帮她捡起来,目光落在扉页上的那串蓝色矿石项链上。

项链被苏念安用红绳系着,挂在笔记本的扉页上,三年来,一直如此。

“师父,你还戴着它。”沈浩的声音里,带着点感慨。

苏念安接过笔记本,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圆润的蓝色矿石,眼底闪过一丝柔和:“老酋长说,风会记得。我怕风忘了,也怕我忘了。”

沈浩没再说话,只是转过头,看向窗外。雨林里的树木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植物的清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的气息。

车子行驶了将近四个小时,才终于抵达圣托斯铜矿。远远望去,那座巨大的尾矿坝依旧矗立在半山腰,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只是和三年前相比,坝体上多了几道明显的裂缝,像是巨兽身上的伤疤。坝体下方的监测站,看起来破旧不堪,门口的杂草长了半人高,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打理了。

矿场的现任老板,是个名叫米勒的美国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办公楼前迎接他们。他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伸出手:“苏女士,沈先生,欢迎你们。我已经让人把这三年的整改报告整理好了,我们先进去谈?”

苏念安没有和他握手,只是目光冷冷地扫过他身后的办公楼,又落回远处的尾矿坝上:“米勒先生,我来这里,不是为了看报告的。”

米勒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苏女士说笑了,不看报告,怎么了解整改情况?”

“整改情况,用眼睛看,用脚丈量,比看报告靠谱。”苏念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带我去尾矿坝。”

米勒的脸色沉了沉,似乎想说什么,却在对上苏念安那双锐利的眼睛时,把话咽了回去。他挥了挥手,示意旁边的助理带路:“好吧,既然苏女士坚持,那就先去尾矿坝。”

通往尾矿坝的路,比三年前更加难走。泥泞的土路被车轮碾出深深的辙印,两旁的灌木丛疯长,几乎要把道路完全淹没。沈浩背着勘探包,走在苏念安身侧,时不时伸手拨开挡路的树枝。

“师父,你看那边。”沈浩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坝体右侧的一处斜坡。

苏念安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片斜坡上的植被,有一大片已经枯黄,和周围的翠绿格格不入。更让人揪心的是,斜坡下方,隐约能看到一道蜿蜒的水渍,一直延伸到下游的方向。

“是管用。”苏念安的脸色沉了下来,快步走上前,蹲下身,指尖插进湿润的泥土里。土壤的湿度高得惊人,指尖甚至能感受到一丝冰凉的水汽。“三年前加固的防渗层,应该是被暴雨冲坏了。”

沈浩也蹲了下来,从勘探包里拿出地质锤,轻轻敲了敲地面。沉闷的声响传来,说明下方的土壤已经被水浸泡得松软不堪。“不止,你看这里的裂缝。”他指着地面上一道细细的裂缝,裂缝里渗出的水,带着淡淡的浑浊,“这是典型的渗透破坏,如果再不处理,用不了多久,就会引发坝体滑坡。”

苏念安站起身,望向尾矿坝顶端的排水口。那里的闸门半开着,浑浊的水流正从闸门里缓缓溢出,顺着坝体的排水沟往下流。只是那水流的速度,明显慢得不正常。

“排水系统堵塞了。”苏念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米勒说整改断断续续,恐怕是连最基本的维护都没做到。”

沈浩咬了咬牙,拿出平板电脑,开始拍摄现场的照片。每一张照片,都标注了详细的位置和时间。他的动作熟练而迅速,和三年前那个手忙脚乱的年轻人判若两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米勒带着几个工作人员,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苏女士,沈先生,这里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危险?”苏念安转过身,目光冷冷地看着他,“米勒先生,你知不知道,现在尾矿坝的水位线,已经超过了安全阈值的15%?你知不知道,坝体右侧的管涌,已经威胁到了整个坝体的稳定性?你知不知道,下游三个村落的上千名原住民,此刻正睡在一颗定时炸弹旁边?”

她的语速不快,却字字诛心。米勒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三年前,我在这里留下了一份风险评估报告,上面写得很清楚,尾矿坝的整改,必须包括防渗层加固、排水系统升级、实时监测系统安装,还有定期的地质勘探。”苏念安从背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米勒面前,“这是我三年前的报告复印件,你自己看看,你做到了哪一条?”

米勒看着散落在地上的文件,脸色惨白。

沈浩走上前,把文件捡起来,递给苏念安。他看着米勒,声音里带着几分冰冷:“米勒先生,风险评估不是一纸空文,它是用数据和生命写出来的警示。你现在节省的每一分整个成本,未来都可能要用成百上千人的生命来偿还。”

苏念安拍了拍沈浩的肩膀,示意他冷静。她看着米勒,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知道,整改需要成本。但我也知道,溃坝的代价,是你承担不起的。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立刻停工,疏散下游村落的居民,组织专业团队抢修坝体,疏通排水系统;第二,我现在就把这里的情况,上报给国际矿业安全组织,让他们来处理。”

米勒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当然知道国际矿业安全组织的厉害,一旦被上报,矿场不仅会被勒令关停,他本人也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他犹豫了很久,终于咬了咬牙:“我选第一个。但是……疏散居民需要时间,抢修坝体也需要专业的团队,我们现在……”

“团队的事情,我来解决。”苏念安打断他的话,“我在秘鲁有几个地质勘探的朋友,他们明天就能赶到。疏散居民的事情,你去和当地政府沟通,我会让罗德里格斯先生协助你。”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我只有一个要求,三天之内,必须把尾矿坝的水位线降到安全阈值以下,修复管涌区域的防渗层。三天之后,我会再来检查。如果做不到……”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米勒点了点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好,我答应你。”

夕阳西下的时候,苏念安和沈浩站在尾矿坝的顶端,望着远处的热带雨林。夕阳的余晖洒在坝体上,给那些斑驳的裂缝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下游的村落里,已经升起了炊烟,孩子们的嬉闹声隐约传来。

沈浩看着苏念安,忽然笑了:“师父,三年前,你也是这样,把矿场老板逼得无话可说。”

苏念安也笑了,转头看向他。三年的时间,把眼前这个年轻人打磨得愈发沉稳可靠,那双曾经充满迷茫的眼睛,如今也变得和她一样,锐利而坚定。

“沈浩,”苏念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郑重,“风险评估师这条路,不好走。你会看到很多黑暗,很多无奈,很多明明可以避免的悲剧,却因为利益的纠葛,一再上演。”

沈浩点了点头:“我知道。但我也知道,只要我们多坚持一分,那些黑暗就会少一分,那些悲剧,就有可能被阻止。”

苏念安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她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徒弟。”

晚风吹过,带着热带雨林特有的湿热气息。苏念安低头,看了看挂在笔记本扉页上的蓝色矿石项链。项链在夕阳的余晖里,闪烁着温润的光芒。

她想起老酋长说过的那句话:风会记得你们的名字。

她想,这一次,风不仅会记得他们的名字,还会记得,他们为这片土地,守住了一场风平浪静。

远处的天空,渐渐被夜色笼罩。星星一颗颗地冒出来,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苏念安和沈浩并肩站着,看着脚下的尾矿坝,看着远处的村落,看着这片赤道以南的土地。

他们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三天,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们要监测坝体的稳定性,要指导抢修工作,要安抚居民的情绪。他们要和时间赛跑,和风险博弈。

但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是风险评估师。

因为他们的肩上,扛着千钧重任,也扛着万家灯火。

赤道以南的风,依旧在吹。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 赤道以南的风(续)

夜色像一块浸了水的黑丝绒,沉沉地压在圣托斯铜矿的上空。苏念安和沈浩没有回矿场安排的临时宿舍,而是带着勘探工具,摸黑去了尾矿坝右侧的管涌区。手电筒的光柱劈开浓稠的夜色,在泥泞的地面上投下两道晃动的光影,蝉鸣和虫豸的嘶叫此起彼伏,衬得这片雨林更显幽深。

沈浩蹲下身,将便携式测渗仪的探针插进湿软的泥土里。仪器屏幕上的数字不断跳动,最后定格在一个刺眼的数值上。他皱着眉,回头看向苏念安:“师父,渗透系数比下午测的时候又高了0.02,照这个速度,明天天亮前,管涌区的范围至少会扩大半米。”

苏念安正俯身观察坝体上的裂缝,指尖蹭过粗糙的坝面,能摸到湿漉漉的水渍。她站起身,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向坝体下方的原住民村落。灯火稀疏,像散落在黑夜里的星子,那些沉睡的人,还不知道自己正站在悬崖边上。“通知米勒,让他现在就组织人,用沙袋在管涌区外围筑一道临时围堰。”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围堰高度至少要一米五,必须在凌晨两点前完工,晚一分钟都可能出问题。”

沈浩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米勒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含糊的应答声,夹杂着酒杯碰撞的脆响,显然矿场的负责人还在敷衍了事。沈浩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米勒先生,我现在报给你一组数据——管涌区渗透系数0.87,坝体裂缝宽度0.3厘米,水位线每小时上涨0.5厘米。你要是想等着尾矿坝溃坝,把自己送进监狱,尽管继续喝你的酒。”

电话那头的嘈杂声戛然而止。过了几秒,米勒慌张的声音传了过来:“我马上安排人,马上!”

挂了电话,沈浩忍不住啐了一口:“还是这副德行,不见棺材不掉泪。”

苏念安没说话,只是将手电筒的光柱转向尾矿坝顶端的排水闸。下午的时候,那里的水流还只是细弱的一股,此刻却已经汇成了一道小小的溪流,浑浊的泥水顺着排水沟往下淌,在地面冲出一道浅浅的沟壑。“排水系统的堵塞比我们想的严重。”她沉吟着,“明天一早,必须让专业的清淤队过来,把排水闸和泄洪渠彻底疏通。不然就算筑了围堰,水位持续上涨,迟早还是会漫坝。”

沈浩点点头,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录在平板电脑上。他的动作比三年前利落了太多,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每一个数据都标注得清晰准确。夜色里,苏念安看着他的侧影,忽然想起三年前,这个年轻人第一次跟着她夜巡尾矿坝,吓得连手电筒都握不稳,差点摔进齐腰深的泥水里。那时候的他,眼里满是惶恐和不确定,而现在,他的眼神里只有冷静和专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凌晨一点半的时候,远处传来了发动机的轰鸣声。米勒带着一队工人,扛着沙袋,跌跌撞撞地赶到了管涌区。车灯刺破夜色,照亮了一张张疲惫而麻木的脸。苏念安走上前,指着早已选好的位置,语气简洁地布置任务:“沿着管涌区外围十米处,筑一道弧形围堰,沙袋必须分层压实,不能留任何缝隙。”

工人们面面相觑,显然是没干过这种活。米勒搓着手,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苏女士,这深更半夜的,光线也不好,要不……等天亮了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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