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晴光满院,稚子习艺(1/2)
辰时的日头,刚跃过东边的山脊,就把金辉泼满了宗祠的小院。
昨夜的雨洗过的青石板,泛着温润的光,砖缝里的青苔绿得发亮,沾着的露珠滚来滚去,被阳光一照,碎成满地星子。宗祠的木门敞开着,里面飘出淡淡的墨香,混着黍米糕的甜气,在风里悠悠荡荡。
小院里,早已聚满了村里的孩子。
丫丫和石头站在最前面,手里捧着新领到的麻纸和炭笔,小胸脯挺得笔直。后面的孩子们挤挤挨挨,手里的工具叮当作响,有的拿着小巧的青铜凿子,有的攥着绣绷和针线,还有的扛着比自己还高的硬木棍,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潮。
苍昀五人,一字排开站在台阶上。
他们的面前摆着一张长条木桌,桌上铺着崭新的兽皮纸,纸上用朱砂画着符纹图样、防御工事简图,还有辨认影族戾气的图谱。旁边的粗陶碗里,盛着调好的黍米浆糊,木架上挂着一排排绣好的符纹布,在风里轻轻晃悠,金线红线闪着光。
苍昀清了清嗓子,声音温和却带着力量,像春日的风拂过麦田。
“今天起,我们就在这里开课。”他伸手指了指桌上的图样,目光扫过一张张稚嫩的脸,“你们要学的,不只是织网、刻符、挖坑,更是守界河的道理,是守门人的魂。”
孩子们齐刷刷地挺直了腰板,眼睛亮得像天边的星。
“第一课,先认界河。”苍昀走下台阶,领着孩子们走到院墙边挂着的大地图前。那地图是沈砚连夜赶制的,用兽皮绷成,上面用墨线描出界河的走向,用朱砂点出暗桩和陷阱的位置,还用黄线标着村子的范围。
苍昀的手指落在地图上游的源头处,声音缓缓的:“界河从西边的雪山来,穿峡谷,过浅滩,绕三道弯,才到我们这里。它是我们的母亲河,也是我们的防线。”
他指着标着朱砂点的地方:“这里,是你们昨天见过的三道暗桩;那里,是下游的陷阱。影族若来,第一道关就是这些,守住了它们,就守住了村子的大门。”
石头踮着脚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墨点,脆声问:“苍昀叔,这个黑点点是什么地方?是不是有很多玄冰?”
苍昀弯下腰,摸了摸他的头,笑着点头:“是,这里是外域边缘,玄冰最多,戾气也最重。等你们学好了本事,就能跟着我们去那里,看真正的玄冰。”
石头的眼睛更亮了,攥着硬木棍的手紧了紧。
院子的另一边,阿恒已经带着几个力气大的孩子,开始练扎马步。
他示范着站稳脚跟,双腿弯曲,腰背挺直,嘴里喊着口诀:“扎马步,先扎心。脚下稳,才能扛得住硬木,埋得下暗桩。”
孩子们跟着他的样子,歪歪扭扭地蹲下去。有的刚蹲稳就晃了晃,一屁股坐在地上,引得众人哈哈大笑。阿恒也不恼,走过去手把手地纠正姿势,大手握住孩子的小胳膊,耐心地调整着角度。
“腿再弯一点,对,屁股别翘太高。”阿恒的声音洪亮,带着笑意,“沉住气,像扎根在土里的树,风刮不倒,雨打不歪。”
柱子则领着一群孩子,在院子的角落练力气。
那里堆着一堆大小不一的石头,小的拳头大,大的有磨盘那么沉。柱子抱起一块中等大小的石头,轻松地举过头顶,引得孩子们一阵惊呼。
“练力气,要循序渐进。”柱子放下石头,拍了拍手上的灰,“从最小的开始,每天搬十块,慢慢加量。等你们能举起这块石头,就可以学挖坑埋桩了。”
虎头虎脑的二牛,立刻跑过去抱起一块小石头,吭哧吭哧地举到胸口,小脸憋得通红:“柱子叔,你看!我能举起来!”
柱子哈哈大笑,走过去帮他扶稳:“好小子,有劲儿!好好练,将来肯定是个好把式!”
院子的西角,飘着淡淡的线香,阿竹正领着女孩子们学绣符。
绣绷在小手里转来转去,银针穿梭,红线翻飞。阿竹坐在孩子们中间,手里拿着针线,手把手地教她们起针、落针、锁边。她的指尖纤细灵活,银针在她手里像活了一样,转眼就绣出一道小小的“驱邪”符纹。
“绣符,要心细。”阿竹的声音软软的,像一样温柔,“每一针都要对准纹路,不能歪,不能斜。你们把心意绣进去,符纹才有力量。”
丫丫抿着嘴,手里的银针慢慢穿梭,小小的眉头皱着,格外认真。她的绣绷上,已经有了一道浅浅的符纹轮廓,虽然针脚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子执拗的劲儿。
“阿竹婶,你看我绣得对不对?”丫丫举起绣绷,眼里满是期待。
阿竹凑过去,仔细看了看,轻轻帮她调整了两针:“对,就是这样。丫丫真聪明,一学就会。”
丫丫的脸上,立刻绽开了一朵甜甜的花。
最安静的角落,是沈砚的地盘。
他领着几个性子沉稳的孩子,坐在树荫下,手里拿着装着玄冰碎片的小布包。玄冰碎片泛着淡淡的寒气,在阳光下却不融化,反而透着一股清冽的光。
“影族的戾气,闻起来是腥腐的。”沈砚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烂树叶混着湿泥的味道,还带着一点刺骨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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