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月满宗祠,古卷拾遗(1/2)
戌时的月亮,已经爬上天际。
银白的光,像一层薄纱,轻轻覆盖了整个村子。界河的水面,泛着粼粼的银光,水流淌的声音,比白日里更轻柔些,像一首低吟的摇篮曲。宗祠的飞檐,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朱红的木门,虚掩着,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苍昀是第一个回到宗祠的。
他手里攥着那卷写了大半的麻纸,还有那支柳枝炭笔。脚步轻轻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推开朱红木门的瞬间,一股陈旧的书卷气,混着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
宗祠里的长明灯,还在燃烧。
火苗轻轻跳动,映着墙壁上的古老壁画。壁画上,画着历代守门人的身影,他们有的握刃斩影,有的执针绣符,有的牵线织网,神情都带着一股坚定的执着。
苍昀走到宗祠中央的长案前。
长案上,摆着几卷泛黄的旧册,那是历代守门人留下的故事。他把手里的麻纸放在长案上,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然后,他拿起一卷旧册,慢慢翻开。
旧册的纸页,已经变得脆弱,指尖触碰到的地方,带着一点岁月的凉意。上面的字迹,有的已经模糊不清,却依旧能从中,感受到历代守门人的坚守。
他翻到其中一页,上面写着苍渊前辈的故事。
“乙巳年,界河起风暴,外域的影,如潮水般涌来。苍渊前辈手持中点令牌,站在中线上,五人一心,斩尽黑影,守住了界河。”
苍昀的指尖,轻轻拂过这行字。
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苍渊前辈的故事,他从小听到大。但每次读起,依旧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守护之责。
“在看什么?”
阿竹的声音,轻轻在门口响起。
苍昀抬起头,看见阿竹正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食盒里,飘出淡淡的麦饼香和黍子粥的甜香。她的身后,阿恒、沈砚和柱子,也缓步走了进来。
“看苍渊前辈的故事。”苍昀放下旧册,笑了笑。
阿竹提着食盒,走到长案前。她把食盒打开,里面的麦饼和黍子粥,还冒着热气。“王婶让我给你们送来的。她说,你们今天辛苦了,要多吃点。”
柱子第一个凑了过来,拿起一块麦饼,塞进嘴里。“还是王婶心疼我们!这麦饼,真香!”
阿恒白了他一眼,却也拿起一块麦饼,慢慢吃了起来。
沈砚走到长案前,拿起另一卷旧册。他的指尖,轻轻拂过纸页上的字迹,眼神里,带着一点淡淡的探究。
“这是阿烈前辈的旧册。”沈砚的声音,很轻,“上面写着,他织的最后一张红网,用了自己的心符之力。”
苍昀点了点头。“是啊。阿烈前辈的红线,是用守护之心织成的。那张网,不仅拦住了黑影,更守住了人间的希望。”
阿竹坐在长案旁,拿起一卷旧册,慢慢翻开。
这卷旧册,是青禾前辈留下的。上面没有写斩影的故事,只写着她绣符的日常。“寅时,绣符纹一枚,心有所感,符纹凝光。卯时,为村里的孩子,缝制衣裳。辰时,煮黍子粥一碗,待同伴归来。”
阿竹的声音,轻轻念着上面的字。
眼里泛起了一点泪光。
青禾前辈的一生,都在守护界河。她的守护,没有轰轰烈烈的斩影,却在一针一线,一粥一饭里,透着一股温柔的坚定。
“原来,守护可以这样温柔。”阿竹的声音,带着一点哽咽。
苍昀看着她,点了点头。“守护的方式,从来都不止一种。轰轰烈烈是守护,温柔如水,也是守护。”
柱子吃完了麦饼,凑过来看青禾前辈的旧册。他看了半晌,挠了挠头。“青禾前辈的日子,过得真平淡。不像我们,每天都有黑影可以斩。”
“平淡吗?”阿恒放下手里的麦饼,摇了摇头,“在平淡的日子里,坚守着守护的初心,才是最难的。”
柱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长案旁,拿起一卷旧册。这卷旧册,是他爷爷石墩留下的。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力量。“丙午年,孙儿柱子出生。吾愿,他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守门人,守着界河,守着人间。”
柱子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他想起了爷爷。
想起爷爷牵着他的手,站在界河边的样子。想起爷爷教他握刃的样子。想起爷爷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柱子,一定要守住界河。”
“爷爷。”柱子的声音,带着一点哽咽,“我一定会成为一名合格的守门人。我会守住界河,守住人间。”
沈砚放下手里的旧册,走到柱子身边。他拍了拍柱子的肩膀,眼里带着一点淡淡的安慰。“你已经是了。”
柱子抬起头,看着沈砚,用力点了点头。
苍昀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同伴们的神情,看着长案上的旧册,心里涌起一股滚烫的热。
他从怀里,掏出那卷麻纸和炭笔。
他铺开麻纸,借着长明灯的光,提笔写了起来。
他写:“戌时的月亮,洒满了宗祠。我们围坐在长案前,翻看历代守门人的旧册。旧册里,有轰轰烈烈的斩影故事,有温柔如水的绣符日常,有祖辈对后代的期许,有守护界河的坚定初心。”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都带着对历代守门人的敬畏,带着对守护传承的坚定。
长明灯的火苗,轻轻跳动。
宗祠里,只有笔尖落在纸上的簌簌声,还有同伴们均匀的呼吸声。
时间,像被放慢了脚步,一点一点,从指尖溜走。
不知过了多久。
苍昀终于停下了笔。
他放下炭笔,看着纸上的字迹,轻轻吁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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