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晚照熔金,影刃归心(1/2)
未时的日头,开始朝着西山倾斜。
金色的光,不再是午时那般滚烫,而是像熔开的蜜,稠稠地铺在界河的水面上。河水泛着粼粼的金波,每一道波纹都像被镀了金箔,随着水流缓缓晃动,晃得人眼睫都跟着发暖。
沈砚独自站在中线最西侧的浅滩旁。
这里的水最浅,只没过脚踝,水底的鹅卵石被阳光晒得温热,硌着脚底,传来一阵舒服的麻意。他手里握着那柄墨黑色的短刃,刃身的光依旧敛着,像藏在乌云后的星,看不真切,却始终存在。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着。
目光落在水面上,落在那些被金波包裹的鹅卵石上,落在远处缓缓流淌的河水尽头。他的身影,在晚照里被拉得很长,衣袂被风吹得轻轻摆动,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苍昀是在半个时辰后找到他的。
他没有带麻纸和炭笔,只揣着那卷写了大半的故事,脚步轻轻踩在浅滩的湿泥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走到沈砚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和他并肩而立,看着眼前的界河。
“怎么一个人跑来了?”苍昀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水面的涟漪。
沈砚的目光,没有移动。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刃身的纹路。那纹路是影族特有的,带着一点冰冷的戾气,却在这些日子里,被界河的水汽,被人间的烟火,磨去了大半的尖锐。
“在想外域的事。”沈砚的声音,依旧很淡,却比平日里多了一点温度。
苍昀没有追问。
他知道,沈砚的过去,是浸在黑暗里的。外域的每一寸土地,都刻着他的伤痛,刻着他的挣扎,刻着他曾经的身不由己。
“外域的影,真的会一直来吗?”沈砚忽然开口,目光终于从水面上移开,看向苍昀。
他的眼睛,在晚照里,泛着一点淡淡的墨色。那墨色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还有一丝,对未来的期许。
苍昀看着他,点了点头。
“会。”苍昀的声音,很坚定,“只要心符的光还在,只要界河还在,只要人间的烟火还在,外域的影,就不会放弃。”
他顿了顿,又道:“但我们,也不会放弃。”
沈砚的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那抹笑,很淡,却像晚照里的一道光,瞬间驱散了他眉宇间的孤寂。“是啊。我们不会放弃。”
他说着,举起手里的短刃。
刃身的墨黑光,在晚照里,终于亮了起来。那光不再是纯粹的黑,而是带着一点淡淡的金,像被熔金的晚照染过,变得温暖而坚定。
“这柄刃,曾经是影族的刃。”沈砚的声音,带着一点回忆的怅然,“它的使命,是毁灭,是吞噬,是把所有的光,都变成黑暗。”
“但现在,它不一样了。”
他的指尖,再次拂过刃身。
这一次,刃身的光,更亮了些。那点金色,像一颗种子,在墨色里生根发芽,渐渐蔓延开来。
“它现在,是界河的刃。”沈砚的声音,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它的使命,是守护,是扞卫,是把所有的黑暗,都挡在中线之外。”
苍昀看着他手里的短刃,看着那道墨金交织的光,眼里满是欣慰。
“影刃归心,这才是它最好的归宿。”苍昀道。
沈砚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短刃。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的位置,泛起一点淡淡的墨光。那光顺着他的手臂,缓缓流进刃身里,和刃身的金光合在一起,变成了一道更加耀眼的光芒。
他缓缓抬起手臂,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块礁石上。
那块礁石,是外域的影曾经撞过的地方,上面还留着一道深深的裂痕。此刻,它在晚照里,泛着一点冰冷的光。
“喝!”
沈砚低喝一声,手臂用力,短刃朝着礁石劈了下去。
刃尖带着一道墨金交织的光,像一道划破天际的闪电,瞬间落在礁石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块坚硬的礁石,竟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碎石屑溅起,落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圈的涟漪。
沈砚收起短刃,胸口的墨光,缓缓敛去。他看着那块裂成两半的礁石,看着刃身上依旧闪烁的墨金光,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宁。
他知道,自己终于放下了过去。
终于,从黑暗里走了出来,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光。
苍昀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恭喜你。”
沈砚回过头,看向苍昀,眼里的墨色,已经被晚照染成了金色。“该恭喜的,是我们。”
“我们五个人,终于都找到了自己的初心。”
苍昀点了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滚烫的热。
是啊。
阿恒的红线,织的是守护的网。
阿竹的银针,绣的是凝聚的光。
柱子的短刃,劈的是坚定的劲。
沈砚的影刃,归的是守护的心。
而他自己的中点令牌,守的是五人一心的界河。
他们五个人,五枚令牌,五柄短刃,终于凑成了一个完整的守门人,终于找到了属于他们的,守护的意义。
远处的浅滩上,传来了脚步声。
苍昀和沈砚同时回过头,看见阿恒、阿竹、柱子,还有丫丫和石头,正朝着他们走来。
丫丫的手里,捧着那张红网素布,布上的符纹,在晚照里,亮着一点淡淡的红光。石头的手里,握着那根打磨光滑的木棍,木棍的一端,依旧缠着红绳。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温柔的笑意,在晚照里,像一群被金色包裹的天使。
“沈砚叔,你好厉害!”丫丫的声音,清脆响亮,像一串挂在风里的银铃。
她跑到沈砚身边,仰着头,看着他手里的短刃,眼里满是崇拜。“你的刃,好漂亮!有黑色的光,还有金色的光!”
沈砚蹲下身,看着丫丫清澈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更加温柔。“这是影刃的光,也是守护的光。”
“等你长大了,也会有属于自己的光。”
丫丫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向往。“我会的!我要和沈砚叔一样,用自己的光,守护界河!”
石头也跑了过来,握着手里的木棍,对着沈砚扬了扬下巴。“沈砚叔,等我学会了劈刃,我也要像你一样,劈开礁石!”
沈砚看着他,眼里满是期许。“好。我等着。”
柱子走过来,拍了拍沈砚的肩膀,哈哈大笑。“不错啊沈砚!这影刃,终于被你驯服了!以后,我们五个人,就更有底气了!”
阿恒也笑着点头,手里的红线,在晚照里,泛着一点淡淡的红光。“影刃归心,中线更稳。外域的影,再来多少,我们都不怕了。”
阿竹走到沈砚身边,手里拿着针线包,从里面拿出一块墨色的布条。“我给你的刃,做了一个新的布套。”
她把布条递给沈砚,布条上,绣着一道小小的符纹,符纹的旁边,绣着一行小字:影刃归心,界河永安。
沈砚接过布条,小心翼翼地捧着,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布条上的符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你,阿竹。”
阿竹笑了笑,眼里的笑意,温柔得像水。“我们是同伴,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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