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残灯照夜,碑前叩誓(2/2)
是,那些,还在熟睡的人。
是,那些,即将扛起守门人责任的人。
“他们会的。”
“他们会接住你们的魂。”
“他们会守住界河的水。”
“他们会,”他道,“把外域的影,挡在中线之外。”
“他们会,”他道,“让灵族的炊烟,一直飘下去。”
……
就在这时。
碑林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稳。
一步,一步,踩在石板路上。
灵虚老者转过身。
看见,月光下,走来了五个人。
苍昀,阿恒,沈砚,阿竹,柱子。
他们都穿着黑衣。
手里,都握着那柄淬血的刃。
刃身,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们的脸上,没有睡意。
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坚定。
“你们怎么来了?”灵虚老者道。
“睡不着。”苍昀道。
他的声音,很稳,像界河的中线。
“我们,”阿恒道,“想来看看。”
看看这些碑。
看看这些名字。
看看这些,守了一辈子界河的人。
灵虚老者笑了笑,往旁边,让开了一步。
“来吧。”
“来,看看你们的前辈。”
“来,看看你们,未来的样子。”
苍昀率先,走到一块石碑前。
石碑上,刻着两个字——苍玄。
他的祖父。
也是,上一任的中点。
苍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碑上的字。
指尖传来的凉,和他手里的刃,一模一样。
“爷爷。”
“我来了。”
“我带着,你当年用过的刃。”
“我带着,你当年守过的线。”
“我带着,”他道,“中点的责任。”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小的玉佩。
玉佩是苍色的,上面,刻着一条线。
是他祖父,留给他的。
他把玉佩,放在石碑前。
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像祖父的眼睛,在看着他。
阿恒走到阿烈的碑前。
他看着碑上模糊的字,握紧了手里的刃。
刃身的红光,亮了一下。
“阿烈前辈。”
“我是阿恒。”
“我摸到了,你留在河心图上的纹路。”
“我握住了,你当年想握却没有握住的刃。”
“我会,”他道,“把你的线,接过来。”
“我会,”他道,“让它,不再断。”
沈砚走到一块,很暗的石碑前。
石碑上的字,几乎看不见了。
只有,一点淡淡的黑气,缠在碑上。
那是,一个,从外域回来的人。
一个,和他一样的人。
沈砚伸出手,指尖,碰了碰碑上的黑气。
黑气,竟慢慢散开了一点。
露出了两个字——墨影。
“墨影前辈。”
“我是沈砚。”
“我从外域来。”
“我知道,外域的黑,有多冷。”
“我知道,从外域回来的路,有多难。”
“我会,”他道,“把外域的影,挡在外面。”
“我会,”他道,“让后面的人,不用再走,我走过的路。”
阿竹走到青禾的碑前。
她看着碑上的字,眼眶,红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针线包。
针线包里,装着一根针。
是灵虚老者,送给她的。
是青禾当年,用过的针。
她把针线包,放在石碑前。
“青禾前辈。”
“我是阿竹。”
“我摸到了,你留在河心图上的符号。”
“我握住了,你当年用过的刃。”
“我会,”她道,“把符,刻在刃上。”
“我会,”她道,“把你的魂,守在图里。”
柱子走到一块,很粗的石碑前。
石碑上的字,很大,很有力——石墩。
是他的爷爷。
是,那个,碑碎成了粉末的人。
柱子伸出手,手掌,贴在石碑上。
手掌的温度,慢慢传到石碑里。
“爷爷。”
“我是柱子。”
“我摸到了,你留在河心图上的纹路。”
“我握住了,你当年想握却没有握住的刃。”
“我会,”他道,“把你的碑,重新立起来。”
“我会,”他道,“让你的名字,不再被人忘记。”
……
灵虚老者站在一旁,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对着石碑,轻轻说话。
看着他们,把自己的魂,和石碑上的魂,缠在一起。
看着他们,把自己的命,和界河的命,连在一起。
他的眼里,有泪。
却笑着。
笑得,像宗祠门口的残灯,像界河边上的黍子酒。
像,终于,放下了心头大石的,一个老人。
“很好。”
“很好。”
“你们,”他道,“都长大了。”
“你们,”他道,“都成了,真正的守门人。”
……
月光,更亮了。
亮得,把碑林照得像白昼。
亮得,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清清楚楚。
亮得,把每个人手里的刃,都照得,闪着光。
风,停了。
界河的水,也停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安静得,只剩下,石碑与石碑之间,传来的,轻轻的应和。
应和着,那些,年轻的声音。
应和着,那些,坚定的誓言。
应和着,那些,即将到来的,风暴。
应和着,那些,即将到来的,守护。
残灯照夜,碑前叩誓。
这一夜,是结束。
是,过去的结束。
这一夜,是开始。
是,未来的开始。
四天之后,风暴会来。
外域会来。
黑暗会来。
但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的手里,有刃。
心里,有光。
魂里,有誓。
有,那些,前辈的魂,在陪着他们。
有,那些,碑上的名,在看着他们。
有,守下去的,决心。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只等,那一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