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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河图推演,界河风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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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的日头,正悬在头顶。

不烈,却带着一点燥。

燥得,像人心里憋着的那股气,散不出去。

灵虚老者走在最前面,怀里抱着卷起来的河心图兽皮。

兽皮被晒得有一点暖,暖得,像刚从谁的胸口取下来。

苍昀、阿恒、沈砚、阿竹、柱子,还有其他几个线手符纹师,跟在后面。

脚步很齐,齐得,像踩在同一条线上。

没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落在土路上,哒哒的响。

响得,像敲在每个人的心口。

从村子到界河,要走两刻钟。

平时走,只觉得路长。

今天走,却觉得路短。

短得,像一睁眼,一闭眼,就到了。

……

界河的风,比村里的硬。

硬得,像一把钝刀子,刮在脸上。

割得人颧骨发疼。

风里,带着水的腥气。

腥气里,又混着一点土味。

那是界河独有的味道。

是水和土,血和沙,光和影,混在一起的味道。

“到了。”灵虚老者停下脚步,道。

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散得,像一缕烟,飘着飘着,就没了。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界河就在眼前。

河水很静。

静得,像一面黑镜子。

镜子里,映着天的蓝,云的白,还有他们的影子。

影子被拉得很长,长到,伸进了水里。

像要被河水,一点一点吞掉。

河岸上,长着半人高的草。

草是枯黄色的。

黄得,像被火烧过。

风一吹,草就倒了。

倒向同一个方向,像在朝谁磕头。

“河心图推演,”灵虚老者转过身,道,“就在这里。”

他伸手指了指河岸上的一块空地。

空地不大,却很平。

平得,像被人用铲子,细细铲过。

“把兽皮铺开。”灵虚老者道。

苍昀上前一步,接过兽皮。

动作很轻,轻得,像怕碰坏了什么。

他蹲下身,把兽皮慢慢展开。

兽皮很大,大得,几乎盖住了整块空地。

兽皮上的纹路,在日光下,慢慢显出来。

那不是画。

是刻。

用很细的线,一笔一笔刻出来的。

刻的是界河的走向。

是水流的急缓。

是浅滩,是深涡,是暗礁,是回水湾。

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

符号很小,小得,不凑近看,看不见。

“这就是河心图?”阿竹小声道。

她的声音,被风吹得发颤。

“是。”灵虚老者道,“这是历代中点,用命换回来的图。”

“每一条线,”他道,“都沾着血。”

“每一个符号,”他道,“都刻着命。”

“这张图,”灵虚老者道,“记着界河的脾气。”

“记着它什么时候静,什么时候闹。”

“记着它喜欢吞什么,害怕什么。”

“记着它,”他道,“和外域的交界。”

阿恒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兽皮上的纹路。

指尖传来一阵粗糙。

粗糙里,带着一点凉意。

那凉意,顺着指尖,爬进血管里。

爬得人,心口发紧。

“我摸到了。”阿恒道。

他的声音很低。

“摸到什么了?”沈砚道。

他也蹲了下来,指尖落在一个漩涡状的符号上。

“摸到了水。”阿恒道,“摸到了风。摸到了血。”

沈砚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符号。

看着看着,就觉得那符号动了起来。

像真的漩涡,在兽皮上转。

转得人,头晕目眩。

“这是回魂涡。”灵虚老者道。

他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外域的东西,一旦掉进这里,就再也出不去了。”

“灵族的人,一旦掉进这里,”他道,“魂就会被河留住。”

“留着,等下一个,渡河的人。”

阿竹打了个冷颤。

她往后退了一步,脚碰到了一棵枯草。

草秆断了,发出一声轻响。

在这安静的河岸上,那声响,格外清楚。

……

“河图推演,”灵虚老者道,“分三步。”

“第一步,识图。”

“第二步,辨位。”

“第三步,融图。”

他走到兽皮的正中央,站定。

日光落在他的身上,投下一个短短的影子。

“识图,不是用眼睛看。”灵虚老者道,“是用手摸,用心感。”

“摸每一条纹路的走向,感每一个符号的意思。”

“摸清楚,哪里是生路,哪里是死路。”

“感清楚,哪里是外域的入口,哪里是灵族的屏障。”

他伸出手,指向兽皮上的一条横线。

横线很直,直得,像一把尺子。

“这是界河的中线。”灵虚老者道,“也是光和影的分界线。”

“线的这一边,是灵族。”他指着自己脚下,“线的那一边,是外域。”

“七天之后,”灵虚老者道,“风暴会从线的那一边来。”

“会带着外域的东西,跨过这条线。”

“你们要做的,”他道,“就是把这条线,守住。”

“守到,天荒地老。”

苍昀看着那条横线。

看着看着,就觉得那线,变成了一道墙。

一道,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真实存在的墙。

墙的这一边,是村子,是宗祠,是老人,是孩子,是炊烟。

墙的那一边,是黑暗,是外域,是被吞掉的名字,是回不去的魂。

“我知道了。”苍昀道。

他的声音,很稳。

稳得,像那条横线。

“识图,”灵虚老者道,“现在开始。”

“每个人,选一个符号,或者一条纹路。”

“用手摸,用心感。”

“半个时辰之后,告诉我,你们摸到了什么,感觉到了什么。”

众人散开。

各自找了一个地方,蹲了下来。

阿恒选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纹路。

纹路很细,细得,像一根头发丝。

他伸出手,指尖落在纹路的一端。

慢慢往前摸。

从这头,摸到那头。

摸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

指尖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

不是粗糙,也不是凉。

是烫。

烫得,像被火燎了一下。

“这是什么?”阿恒在心里道。

他闭上眼睛,用心去感。

感着感着,就觉得眼前,出现了一幅画面。

画面里,是一条河。

河水很凶,凶得,像一头猛兽。

一个穿着黑衣的人,站在河边。

手里,握着一根线。

线的一端,系着自己的手腕。

另一端,扔进了河里。

河水把线,冲得笔直。

黑衣人站着,一动不动。

像一尊石像。

忽然,河水翻起一个大浪。

浪头砸下来,把黑衣人,卷了进去。

线断了。

断成了两截。

一截,留在岸上。

一截,沉进了河里。

画面,戛然而止。

阿恒睁开眼睛。

额头上,全是汗。

汗很凉,凉得,像刚从河里捞出来的。

“这是谁?”阿恒道。

他看着那条纹路,像看着一个,打不开的谜。

……

沈砚选了一个,像眼睛一样的符号。

符号很小,小得,像一粒米。

他伸出手,指尖落在符号的正中央。

慢慢摩挲。

摩着摩着,他就觉得,那符号,真的变成了一只眼睛。

一只,黑色的眼睛。

眼睛里,没有眼白,只有黑。

黑得,像外域的夜。

那只眼睛,在看着他。

看得他,浑身发冷。

他闭上眼睛,用心去感。

感着感着,就觉得,自己好像,走进了那只眼睛里。

里面,一片漆黑。

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扑通。

跳得很快。

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忽然,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一个很轻的声音。

像一个人,在他耳边,轻轻说话。

“回来吧。”

“回来吧。”

“回到外域来。”

“这里,才是你的家。”

沈砚猛地睁开眼睛。

呼吸,变得急促。

他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在地上。

“你是谁?”沈砚对着那个符号,低吼道。

符号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反应。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风,吹着兽皮,发出哗啦哗啦的响。

……

阿竹选了一个,像星星一样的符号。

符号很亮,亮得,像真的星星。

她伸出手,指尖落在符号上。

刚一碰到,就觉得,指尖传来一阵暖。

暖得,像春天的太阳。

她闭上眼睛,用心去感。

感着感着,就觉得,自己好像,躺在一片草地上。

草地上,开满了花。

花很香,香得,像宗祠里的香。

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坐在她的身边。

女子手里,拿着一根针。

正在,缝补一件衣服。

衣服上,有很多破洞。

破洞上,沾着血。

女子缝得很慢。

一针一线,缝得很认真。

阿竹看着她,觉得她的脸,很熟悉。

像在哪里见过。

但又,想不起来。

“你是谁?”阿竹道。

女子抬起头,对她笑了笑。

笑容很淡,淡得,像一阵烟。

“我是,”女子道,“守图的人。”

“守到,”她道,“下一个,懂图的人来。”

说完,女子的身影,慢慢变淡。

最后,消失不见。

草地上的花,也跟着,一朵一朵,谢了。

阿竹睁开眼睛。

眼里,全是泪。

泪很烫,烫得,像刚从心里流出来的。

“守图的人。”阿竹道。

她看着那个符号,像看着一个,遥远的梦。

……

柱子选了一条,很粗的纹路。

纹路很宽,宽得,像一条路。

他伸出手,手掌落在纹路的上面。

慢慢往前推。

推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觉得,手掌心,传来一阵震动。

震动很轻,轻得,像脉搏在跳。

他闭上眼睛,用心去感。

感着感着,就觉得,自己好像,走在了一条路上。

路很宽,宽得,能并排走三个人。

路的两边,全是碑。

石碑。

一块,一块,立得整整齐齐。

碑上,刻着名字。

很多名字。

有的,能看清。

有的,看不清。

柱子走到一块碑前,停下。

碑上,刻着两个字。

“柱子。”

柱子愣住了。

这不是,他的名字吗?

他伸出手,想去摸那两个字。

刚一碰到,石碑,就碎了。

碎成了粉末。

粉末被风一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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