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心符共鸣,声入骨髓(1/2)
宗祠后院的门,被灵虚老者推开。
门轴发出一声很旧的响。
响得,像从很久以前传过来的。
后院不大。
却很安静。
安静得,连风都绕着走。
院子中央,有一块青石。
青石被磨得很光。
光得,能映出人影。
青石周围,摆着一圈蒲团。
蒲团有些旧。
旧得,边缘起了毛。
但都被整理得很整齐。
整齐得,像随时准备好,让人坐上去。
院子的一侧,有一棵银杏树。
树不高。
却很老。
树干上,有很多深深的纹路。
纹路里,有一点一点的灰。
灰得,像岁月的骨头。
银杏叶已经黄了。
黄得,像金。
一片一片,落在地上。
落在青石上。
落在蒲团上。
落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
“心符共鸣。”灵虚老者道。
他站在青石前,背对着众人。
声音,比在空地上更轻。
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你们刚才,已经用线,织出了一张网。”
“那张网,”他道,“在你们脚下。”
“在你们之间。”
“在你们的身体之外。”
“现在,”灵虚老者道,“我们要做的,是在你们身体之内,织出另一张网。”
“一张,”他道,“由心符织成的网。”
“心符的网?”阿竹道。
“是。”灵虚老者道,“每一个心符,都是一颗心。”
“每一颗心,”他道,“都有自己的声音。”
“平时,”他道,“这些声音,很小。”
“小得,只有你们自己能听见。”
“甚至,”他道,“连你们自己,都听不见。”
“现在,”灵虚老者道,“我要让你们,把这些声音,放大。”
“让心符与心符之间,”他道,“互相听见。”
“互相呼应。”
“互相震动。”
“最后,”他道,“在宗祠后院,在这棵银杏树下,在这块青石上,形成一次共鸣。”
“共鸣?”阿恒道。
“是。”灵虚老者道,“心符共鸣。”
“当你们的心声,在同一刻,往同一个方向震动的时候。”
“你们的线,会更稳。”
“你们的影,会更深。”
“你们的网,会更牢。”
“你们的命,”他道,“会更连。”
“而界河那边,”灵虚老者道,“外域那边,黑暗那边。”
“也会,”他道,“听见你们的声音。”
“听见,”他道,“灵族的心。”
“听见,”他道,“守门人的心。”
“听见,”他道,“中点的心。”
“听见,”他道,“所有还活着的心。”
……
阿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心口。
心口很暖。
暖得,像有一团小小的火。
那团火,就是她的心符。
“我的心符。”阿竹在心里道。
“我的声音。”
“我平时,”她道,“听不见它。”
“只在,”她道,“很害怕的时候。”
“很紧张的时候。”
“很孤独的时候。”
“才会,”她道,“听见一点点。”
“一点点,”她道,“很轻很轻的声音。”
“那声音,”她道,“在说什么?”
“在说,”她道,“不要怕。”
“在说,”她道,“不要退。”
“在说,”她道,“你不是一个人。”
“原来,”阿竹道,“那就是心符的声音。”
……
“现在。”灵虚老者道,“各自找一个蒲团,坐下。”
“背对着青石。”
“面对着银杏树。”
“闭上眼睛。”
“放松。”
“把所有的线,都收回来。”
“把所有的影,都藏起来。”
“把所有的杂念,都放下去。”
“只留下,”他道,“你们的心符。”
“只留下,”他道,“你们的心。”
众人依言,各自走到一个蒲团前。
慢慢坐下。
动作都很轻。
轻得,像怕踩碎地上的银杏叶。
阿恒选了靠近银杏树的一个蒲团。
他坐下时,一片银杏叶,刚好落在他的肩上。
叶很轻。
轻得,像羽毛。
“银杏叶。”阿恒在心里道。
“金的。”
“像宗祠里的灯火。”
“像心符的光。”
“也像,”他道,“血线在黑暗里的亮。”
他伸手,轻轻把叶子捏在指间。
捏得很轻。
轻得,像怕捏碎。
“留着。”阿恒道。
“留着,”他道,“等心符共鸣之后。”
“看看,”他道,“叶子上,会不会多出一点什么。”
……
沈砚选了离青石最近的一个蒲团。
他坐下时,青石上的光,刚好映在他的脸上。
光很淡。
淡得,像一层薄纱。
“青石。”沈砚在心里道。
“宗祠的青石。”
“历代中点坐过的青石。”
“历代守门人坐过的青石。”
“历代,”他道,“把命放在界河边的人,坐过的青石。”
他能感觉到,青石里,有一点一点的冷。
那冷,不是石头的冷。
是岁月的冷。
是血的冷。
是被吞掉的名字的冷。
“你们也在这里,坐过吗?”沈砚在心里道。
“你们也在这里,”他道,“让心符共鸣过吗?”
“你们也在这里,”他道,“听见彼此的心声过吗?”
“你们也在这里,”他道,“在风暴之前,安静过吗?”
青石没有回答。
但沈砚感觉到,有一点极轻的震动,从青石里传出来。
传进他的腿。
传进他的背。
传进他的心口。
传进他的心符里。
“我感觉到了。”沈砚道。
“你们的声音。”
“你们的回声。”
“你们的,”他道,“心符的余震。”
……
苍昀选了最中间的那个蒲团。
那个蒲团,比其他蒲团稍微大一点。
位置,刚好在青石和银杏树之间。
“中点。”灵虚老者道,“自然坐在中点。”
苍昀没有说话。
只是,慢慢坐下。
他坐下时,风忽然停了一下。
停得,连银杏叶都不再落。
“风也知道,”苍昀在心里道,“现在,是安静的时候。”
“是心符说话的时候。”
“是心声,被听见的时候。”
他闭上眼睛。
眼皮落下的一瞬间,世界暗了下来。
暗得,像夜。
像界河的水。
像外域的黑。
但在那片暗里,有一点光。
那光,从他的心口,慢慢亮起来。
亮得,像一盏灯。
一盏,只属于中点的灯。
“心符。”苍昀在心里道。
“我的心符。”
“中点的心符。”
“所有心符的中点。”
“你准备好了吗?”
心符没有回答。
只是,轻轻震了一下。
那震,很细。
却很清楚。
“我准备好了。”心符在心里道。
“我一直都在准备。”
“从你第一次,”心符道,“站在界河边的时候。”
“从你第一次,”心符道,“看见外域的眼睛的时候。”
“从你第一次,”心符道,“听见被吞掉的名字的回声的时候。”
“我就开始准备。”
“准备这一刻。”
“准备心符共鸣。”
“准备,”心符道,“让所有人的心,往同一个方向震动。”
……
“现在。”灵虚老者道,“所有人,闭眼。”
众人都闭上了眼睛。
后院,一下子安静下来。
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呼吸声很轻。
轻得,像风。
像界河的水。
像,外域那边,很远很远的脚步声。
“深呼吸。”灵虚老者道。
“吸气。”
“吸到,”他道,“胸口有一点涨。”
“呼气。”
“呼到,”他道,“肩膀有一点松。”
“再吸气。”
“再呼气。”
“让你们的呼吸,”他道,“慢慢变得一样。”
“让你们的心跳,”他道,“慢慢变得一样。”
“让你们的心符,”他道,“慢慢往同一个方向,轻轻震动。”
……
阿恒跟着灵虚老者的声音,慢慢吸气。
空气,从鼻腔,慢慢进入。
进入喉咙。
进入肺。
进入胸口。
胸口,有一点涨。
涨得,像有一团气,在里面慢慢鼓起来。
“气。”阿恒在心里道。
“线的气。”
“影的气。”
“心符的气。”
“命的气。”
他慢慢呼气。
气从胸口,慢慢退回去。
退到肺。
退到喉咙。
退到鼻腔。
退到外面。
肩膀,有一点松。
松得,像卸下了一块石头。
“石头。”阿恒道。
“血线为誓的石头。”
“碑下问心的石头。”
“夜渡河心的石头。”
“风暴将至的石头。”
“现在,”他道,“暂时,把石头放下来。”
“暂时,”他道,“让心,有一点空。”
“空到,”他道,“能听见自己的心符。”
“能听见,”他道,“别人的心符。”
……
沈砚也在慢慢吸气。
他的呼吸,比阿恒更深。
更深得,像要把整个后院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空气。”沈砚在心里道。
“宗祠的空气。”
“银杏的空气。”
“青石的空气。”
“历代中点的空气。”
“历代守门人的空气。”
“历代,”他道,“被吞掉的人的空气。”
他能感觉到,空气里,有一点淡淡的香。
那香,不是香烛的香。
不是树叶的香。
是心符的香。
是心声的香。
是,很多心,在同一刻,轻轻震动时,发出的香。
他慢慢呼气。
呼得很缓。
缓得,像界河的水。
“界河的水。”沈砚道。
“外域的风。”
“黑暗的影。”
“守门人碑的冷。”
“血线的热。”
“现在,”他道,“都先放一放。”
“先让心,”他道,“安静一下。”
“安静到,”他道,“能听见自己。”
“能听见,”他道,“自己曾经被吞掉的那一刻。”
“能听见,”他道,“自己被救回来的那一刻。”
……
苍昀的呼吸,很稳。
稳得,像一口深井里的水。
不涨。
不落。
不晃。
“呼吸。”苍昀在心里道。
“中点的呼吸。”
“所有呼吸的中点。”
“当所有人的呼吸,慢慢变得一样的时候。”
“他们的心,”他道,“也会慢慢变得一样。”
“他们的心符,”他道,“也会慢慢往同一个方向震动。”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符,在胸口,轻轻亮了一下。
那亮,不刺眼。
却很清楚。
像一盏,被风轻轻吹了一下的灯。
灯没有灭。
反而,更稳了。
“心符。”苍昀道。
“你听见了吗?”
“听见他们的呼吸了吗?”
“听见他们的心,在慢慢靠近你了吗?”
心符没有回答。
只是,又亮了一下。
那亮,比刚才更暖。
暖得,像阳光。
像宗祠的灯火。
像,所有还活着的人的笑脸。
“我听见了。”心符在心里道。
“我听见了他们的呼吸。”
“我听见了他们的心。”
“我听见了他们的心符。”
“我听见了,”心符道,“他们的怕。”
“他们的慌。”
“他们的硬。”
“他们的誓。”
“他们的命。”
“我也听见了,”心符道,“他们的希望。”
“他们的,”心符道,“不后退。”
……
“很好。”灵虚老者道。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
低得,像从地里冒出来的。
“你们的呼吸,已经慢慢靠近。”
“你们的心跳,已经慢慢对齐。”
“现在,”灵虚老者道,“在心里,叫一声你们自己的心符。”
“叫它的名字。”
“叫它的形状。”
“叫它的光。”
“叫它的暗。”
“叫它的一切。”
“让它,”他道,“从你们的心口,慢慢浮上来。”
“浮到你们的脑海里。”
“浮到你们的眼前。”
“浮到,”他道,“你们能清楚看见的地方。”
……
阿恒在心里,轻轻叫了一声。
“心符。”
没有名字。
没有形状。
只有这两个字。
但就在他叫出这两个字的一瞬间。
他感觉到,胸口有一团火,忽然亮了一下。
那火,从心口,慢慢往上浮。
浮过喉咙。
浮过下巴。
浮过鼻子。
浮过眼睛。
最后,停在他的脑海里。
在那里,慢慢展开。
展开成一个,他很熟悉,却又有一点陌生的形状。
那是一根线。
一根,从地里长出来的线。
线的一端,扎在地里。
线的另一端,伸向天空。
线的中间,缠着一圈一圈的影。
影很黑。
黑得,像外域。
线的表面,有一点一点的光。
光很亮。
亮得,像宗祠的灯火。
“这是我的心符?”阿恒道。
“是。”心符在心里道。
“你一直以为,”心符道,“你的心符,只是一团火。”
“其实,”心符道,“它是一根线。”
“一根,”心符道,“从地里长出来的线。”
“地里,”心符道,“是宗祠。”
“是界河。”
“是守门人碑。”
“是所有还活着的人。”
“天空,”心符道,“是外域。”
“是黑暗。”
“是风暴。”
“是所有,”心符道,“还没有来的东西。”
“而你,”心符道,“就是这根线。”
“你扎在地里。”
“你伸向天空。”
“你在界河与外域之间。”
“你在光与影之间。”
“你在,”心符道,“被吞掉与被救回之间。”
阿恒看着那根线。
看了很久。
久到,连呼吸都忘了。
“原来,”阿恒道,“这就是我。”
“这就是,”他道,“我的心符。”
“这就是,”他道,“我的命。”
……
沈砚在心里,也轻轻叫了一声。
“心符。”
他的声音,比阿恒更低。
更低得,像从地底发出来的。
他感觉到,胸口有一团暗,忽然动了一下。
那暗,从心口,慢慢往上浮。
浮过喉咙。
浮过下巴。
浮过鼻子。
浮过眼睛。
最后,停在他的脑海里。
在那里,慢慢展开。
展开成一个,他很熟悉的形状。
那是一条影。
一条,从黑暗里伸出来的影。
影的一端,扎在黑暗里。
影的另一端,伸向光。
影的中间,缠着一圈一圈的线。
线很细。
细得,像光。
影的表面,有一点一点的黑。
黑得,像外域。
“这是我的心符?”沈砚道。
“是。”心符在心里道。
“你一直以为,”心符道,“你的心符,只是一团暗。”
“其实,”心符道,“它是一条影。”
“一条,”心符道,“从黑暗里伸出来的影。”
“黑暗里,”心符道,“是外域。”
“是你曾经走过的路。”
“是你曾经被吞掉的地方。”
“光是,”心符道,“宗祠。”
“是界河。”
“是守门人碑。”
“是苍昀。”
“是阿恒。”
“是所有,”心符道,“把你从黑暗里拉出来的人。”
“而你,”心符道,“就是这条影。”
“你扎在黑暗里。”
“你伸向光。”
“你在界河与外域之间。”
“你在光与影之间。”
“你在,”心符道,“被吞掉与被救回之间。”
沈砚看着那条影。
看了很久。
久到,连心跳都慢了。
“原来,”沈砚道,“这就是我。”
“这就是,”他道,“我的心符。”
“这就是,”他道,“我的命。”
……
苍昀没有在心里叫。
他只是,静静看着自己的心符。
那团光,从心口,慢慢浮上来。
浮到脑海里。
浮到眼前。
在那里,慢慢展开。
展开成一个,很简单,却又很复杂的形状。
那是一个点。
一个很小很小的点。
小得,几乎看不见。
但那个点,在不停的扩大。
扩大成一个圈。
圈再扩大。
扩大成一个圆。
圆再扩大。
扩大成一片。
一片光。
那片光,把整个后院,都照得亮了起来。
照亮了青石。
照亮了银杏树。
照亮了每一个蒲团。
照亮了,每一个人的心口。
“这是我的心符?”苍昀道。
“是。”心符在心里道。
“你一直以为,”心符道,“你的心符,只是一团光。”
“其实,”心符道,“它是一个点。”
“一个,”心符道,“所有心的中点。”
“所有线的中点。”
“所有影的中点。”
“所有符的中点。”
“所有名字的中点。”
“所有命的中点。”
“所有誓的中点。”
“这个点,”心符道,“可以很小。”
“小得,”心符道,“看不见。”
“也可以很大。”
“大得,”心符道,“能包住整个界河。”
“包住整个外域。”
“包住整个黑暗。”
“包住整个,”心符道,“风暴。”
“而你,”心符道,“就是这个点。”
“你在所有心的中间。”
“你在所有线的中间。”
“你在所有影的中间。”
“你在所有符的中间。”
“你在所有名字的中间。”
“你在所有命的中间。”
“你在所有誓的中间。”
“你在,”心符道,“界河与外域的中间。”
苍昀看着那个点。
看了很久。
久到,连时间都忘了。
“原来,”苍昀道,“这就是我。”
“这就是,”他道,“我的心符。”
“这就是,”他道,“我的命。”
……
“很好。”灵虚老者道。
“你们都看见了自己的心符。”
“看见了自己的心。”
“看见了自己的命。”
“现在,”灵虚老者道,“让你们的心符,慢慢靠近。”
“不要用手。”
“不要用脚。”
“不要用线。”
“不要用影。”
“只用你们的念。”
“只用你们的想。”
“让你的心符,”他道,“往旁边的人的心符,轻轻移动。”
“让它们,”他道,“在这棵银杏树下,在这块青石上,在这个后院里,相遇。”
“相遇之后,”灵虚老者道,“不要急着说话。”
“先听。”
“听对方的心符,在说什么。”
“听对方的心,在说什么。”
“听对方的命,在说什么。”
“听对方的誓,在说什么。”
“然后,”他道,“再让自己的心符,回答。”
“回答它的怕。”
“回答它的慌。”
“回答它的硬。”
“回答它的誓。”
“回答它的命。”
“让心符与心符之间,”他道,“开始对话。”
“对话多了,”他道,“就会产生震动。”
“震动多了,”他道,“就会产生共鸣。”
“共鸣到极致的时候,”灵虚老者道,“你们的心声,会在同一刻,往同一个方向,发出一声。”
“那一声,”他道,“会穿过宗祠。”
“穿过村子。”
“穿过界河。”
“穿过黑暗。”
“传向外域。”
“传到,”他道,“所有在黑暗里的耳朵里。”
……
阿恒感觉到,自己的心符——那根线,在脑海里,轻轻动了一下。
线的一端,原本扎在地里。
另一端,伸向天空。
现在,线忽然弯了一下。
弯向旁边。
弯向苍昀的方向。
弯向沈砚的方向。
弯向,所有蒲团的方向。
“动了。”阿恒道。
“我的心符,”他道,“动了。”
“它在,”他道,“往他们那边伸。”
他没有刻意去想。
只是,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靠近。”
线听到了。
线在脑海里,轻轻震动了一下。
然后,慢慢往旁边移动。
移动得很慢。
慢得,像一片银杏叶,在空气里飘。
“我在靠近。”线道。
“我在,”线道,“往中点靠近。”
“往影靠近。”
“往所有心符靠近。”
……
沈砚感觉到,自己的心符——那条影,在脑海里,轻轻动了一下。
影的一端,原本扎在黑暗里。
另一端,伸向光。
现在,影忽然扭了一下。
扭向旁边。
扭向苍昀的方向。
扭向阿恒的方向。
扭向,所有蒲团的方向。
“动了。”沈砚道。
“我的心符,”他道,“动了。”
“它在,”他道,“往他们那边伸。”
他在心里,也轻轻说了一句。
“靠近。”
影听到了。
影在脑海里,轻轻震动了一下。
然后,慢慢往旁边移动。
移动得很慢。
慢得,像一条蛇,在黑暗里爬。
“我在靠近。”影道。
“我在,”影道,“往中点靠近。”
“往线靠近。”
“往所有心符靠近。”
……
苍昀感觉到,自己的心符——那个点,在脑海里,轻轻亮了一下。
那个点,原本很小。
现在,忽然扩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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