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暗线潜行,夜渡河心(2/2)
“暗线,”他道,“要在界河的水里走。”
“就必须,”他道,“比界河的水,更暗。”
“比界河的水,”他道,“更深。”
“比界河的水,”他道,“更狠。”
“否则,”他道,“暗线,就会被界河吞掉。”
“连一点痕迹,”他道,“都不会留下。”
人群里,有一点小小的骚动。
“那还有人敢让暗线渡河吗?”柱子道。
“有。”苍昀道,“我先来。”
……
苍昀走到空地的边缘。
那里,可以看到远处的界河。
界河在阳光下,闪着一点冷冷的光。
像一条银色的蛇。
蛇的
“暗线渡河。”苍昀在心里道。
他闭上眼。
眉间的光,亮了一下。
胸口的兽皮,热了一下。
影子里的暗线,轻轻动了一下。
“行。”苍昀道。
暗线从他的影子里,滑了出去。
滑过空地。
滑过村口。
滑过符咒。
滑向界河。
暗线一碰到界河的水,就像被什么咬了一口。
一股冰冷的疼,从界河的水里,传回到苍昀的心里。
疼得,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但他没有停。
他把自己的心,自己的影,自己的光,自己的心符,自己的名字,往暗线上,更用力地推。
暗线在界河的水里,慢慢前进。
像一条蛇,在水里游。
水很冷。
水很黑。
水里,有很多被吞掉的线。
有很多被吞掉的影。
有很多被吞掉的名字。
那些线,那些影,那些名字,在水里,轻轻拉扯暗线。
想把暗线,也拉下去。
拉进黑暗里。
拉进忘川里。
“不。”苍昀道。
他咬紧牙关。
把自己的心,推得更前。
把自己的影,推得更深。
把自己的光,压得更暗。
把自己的心符,烧得更烈。
把自己的名字,喊得更响。
“走。”苍昀道。
暗线猛地一震。
挣脱了那些线的拉扯。
挣脱了那些影的纠缠。
挣脱了那些名字的呼唤。
继续向前。
向前。
再向前。
终于,暗线,从界河的水里,钻了出来。
钻到了界河的另一边。
钻到了外域的影子里。
外域的影子,很黑。
比界河的水,还黑。
影子里,有很多线。
很多中点。
很多名字。
也有很多,看不见的眼睛。
暗线一进入外域的影子,就被那些眼睛,感觉到了。
“有东西进来了。”一个声音,在外域的影子里响起。
“是线。”另一个声音道。
“是暗线。”第三个声音道。
“是灵族的暗线。”第四个声音道。
“抓住它。”第一个声音道。
“打断它。”第二个声音道。
“吞掉它。”第三个声音道。
“抹掉它。”第四个声音道。
外域的影子里,伸出了很多线。
很多影手。
很多看不见的爪。
向暗线抓去。
“咬。”苍昀道。
暗线猛地一缩。
像蛇一样,绕开了那些线。
绕开了那些影手。
绕开了那些爪。
然后,猛地一咬。
咬在了外域影子里的一条线上。
那条线,是外域的线。
是外域中点的线。
是外域名字的线。
线被咬断的一瞬间,一股尖锐的疼,从外域的影子里,传了回来。
疼得,外域的影子,猛地一震。
“成功了。”苍昀道。
他睁开眼。
额头上,全是汗。
脸也白得吓人。
但他的眼里,有一点亮。
那是暗线咬断外域线的亮。
也是暗线渡河成功的亮。
“你怎么样?”沈砚走了过来,扶住了他。
“没事。”苍昀道,“只是有点累。”
“暗线渡河,”他道,“比我想象的,更好。”
“但值得。”
“因为,”他道,“我证明了。”
“我们的暗线,”他道,“可以在界河的水里走。”
“可以在外域的影子里走。”
“可以咬断外域的线。”
“可以咬断外域的影。”
“可以咬断外域的名字。”
沈砚看着他。
眼里,有一点担心。
也有一点佩服。
“很好。”沈砚道,“你已经,完成了暗线潜行的最高境界。”
“接下来,”他道,“轮到他们了。”
……
申时,阳光开始西斜。
影子又变长了。
也变得更深。
空地上,每个人的影子里,都有一条黑色的线。
线在影里,轻轻滑动。
像一条条蛇。
“现在,”苍昀道,“轮到你们,让暗线渡河。”
“每个人,”他道,“都要让自己的暗线,从自己的影子里走出去。”
“走到界河的水里。”
“从界河的水里,”他道,“走到外域的影子里。”
“在外域的影子里,”他道,“咬断一条外域的线。”
“一条外域的影。”
“一条外域的名字。”
“不要怕。”
“不要退。”
“只要记住,”他道,“你们的暗线,不是一个人在走。”
“你们的暗线,”他道,“是和我们所有人的暗线,连在一起的。”
“你们的暗线,”他道,“是和灵族的心符,连在一起的。”
“你们的暗线,”他道,“是和守门人的回声,连在一起的。”
“你们的暗线,”他道,“是和界河的水,连在一起的。”
“你们的暗线,”他道,“不会被轻易吞掉。”
“不会被轻易打断。”
“不会被轻易抹掉。”
“现在,”他道,“开始。”
阿恒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
眉间的光,亮了一下。
影子里的暗线,轻轻动了一下。
“行。”阿恒道。
暗线从他的影子里,滑了出去。
滑过空地。
滑过村口。
滑过符咒。
滑向界河。
暗线一碰到界河的水,一股冰冷的疼,立刻传了回来。
疼得,他的指尖,微微发抖。
但他没有停。
他把自己的心,自己的影,自己的光,自己的心符,自己的名字,往暗线上推。
暗线在界河的水里,慢慢前进。
水里,有很多线。
很多影。
很多名字。
在拉扯它。
想把它拉下去。
“不。”阿恒道。
他咬紧牙关。
把心推得更前。
把影推得更深。
把光压得更暗。
把心符烧得更烈。
把名字喊得更响。
“走。”阿恒道。
暗线猛地一震。
挣脱了那些线。
挣脱了那些影。
挣脱了那些名字。
继续向前。
终于,暗线,从界河的水里,钻了出来。
钻到了界河的另一边。
钻到了外域的影子里。
外域的影子里,有很多眼睛。
很多线。
很多影手。
很多爪。
向暗线抓去。
“咬。”阿恒道。
暗线猛地一缩。
绕开了那些线。
绕开了那些影手。
绕开了那些爪。
然后,猛地一咬。
咬在了外域影子里的一条线上。
线被咬断的一瞬间,一股尖锐的疼,从外域的影子里,传了回来。
疼得,阿恒的身体,微微一颤。
但他的眼里,有一点亮。
“成功了。”阿恒道。
他睁开眼。
额头上,全是汗。
但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笑容。
“很好。”苍昀道,“你也完成了暗线渡河。”
“接下来,”他道,“轮到柱子。”
“轮到阿竹。”
“轮到,”他道,“每一个人。”
……
酉时,夕阳渐渐落下。
山坳里的光,慢慢暗了下来。
界河的水,在夕阳的余晖里,闪着一点冷冷的光。
像一条银色的蛇。
蛇的
暗里,有很多线。
有灵族的暗线。
有外域的线。
有界河的线。
那些线,在水里,在影里,在暗里,悄悄纠缠。
悄悄撕咬。
悄悄潜行。
空地上,每个人的影子里,都有一条黑色的线。
线在影里,轻轻滑动。
像一条条蛇。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
也带着一点兴奋。
因为,他们都成功了。
他们的暗线,都成功渡了河。
都在外域的影子里,咬断了一条线。
一条影。
一条名字。
“今天,”苍昀站在所有人面前,声音带着一点疲惫,却依旧坚定。
“你们已经,”他道,“学会了暗线潜行。”
“学会了搓线。”
“学会了藏线。”
“学会了行线。”
“学会了暗线渡河。”
“你们已经,”他道,“把暗线,变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把暗线,”他道,“变成了灵族的一部分。”
“把暗线,”他道,“变成了界河的一部分。”
“把暗线,”他道,“变成了外域的噩梦。”
“七天之后,”他道,“当外域的线,像箭一样射过来的时候。”
“当外域的中点,带着黑线,跨过界河的时候。”
“当外域的影子,像潮水一样涌过来的时候。”
“你们要做的,”他道,“就是睁开眼。”
“让光,落在眉间。”
“让影,随心动。”
“让线符,顺着光的方向飞出去。”
“让影符,顺着影的方向潜进去。”
“让暗线,顺着界河的水,悄悄潜行。”
“让我们的线,”他道,“挡住他们的线。”
“让我们的光,”他道,“照亮他们的影。”
“让我们的影,”他道,“缠住他们的影。”
“让我们的暗线,”他道,“咬断他们的线。”
“咬断他们的影。”
“咬断他们的名字。”
“让他们知道,”他道,“灵族的线,不是那么容易断的。”
“灵族的光,”他道,“不是那么容易灭的。”
“灵族的影,”他道,“不是那么容易踩的。”
“灵族的暗线,”他道,“不是那么容易躲的。”
“灵族的名字,”他道,“不是那么容易抹掉的。”
人群里,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的影子里,都有一条黑色的线。
线在影里,轻轻滑动。
像一条条蛇。
像一支支看不见的箭。
“今天就到这里。”苍昀道,“回去休息。”
“好好养光。”
“好好养心符。”
“好好养影。”
“好好养暗线。”
“好好养,”他道,“你们的命。”
“明天,”他道,“我们练的,是‘夜渡河心’。”
“夜渡河心?”阿恒道。
“是。”苍昀道,“夜渡河心,是让你们的心,在夜里,渡过界河。”
“让你们的心,”他道,“在界河的水里,走一趟。”
“让你们的心,”他道,“在外域的影子里,走一趟。”
“让你们的心,”他道,“在所有的线,所有的影,所有的名字,所有的疼,所有的怕,所有的守之间,走一趟。”
“夜渡河心,”他道,“是最后的练。”
“也是,”他道,“最危险的练。”
“因为,”他道,“心一旦渡河。”
“就再也,”他道,“回不到从前。”
“心一旦渡河。”
“就会,”他道,“看见很多东西。”
“看见界河的真。”
“看见外域的真。”
“看见灵族的真。”
“看见自己的真。”
“看见,”他道,“守门人的真。”
“看见,”他道,“忘川的真。”
“看见,”他道,“名字的真。”
“夜渡河心,”他道,“是让你们,在开战之前。”
“先和自己的心,”他道,“做一个了断。”
“好。”阿恒道。
“好。”柱子道。
“好。”很多声音一起道。
声音在夕阳的光里,回荡开来。
像一声长长的钟鸣。
……
夕阳完全落下。
山坳里的光,彻底暗了下来。
村里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
宗祠前的灯,也亮了起来。
灯火的光,和每个人眉间的光,和每个人影子里的光,和每个人影子里的暗线,连在了一起。
像一张巨大的网。
网的中间,是苍昀。
是阿恒。
是柱子。
是所有灵族人。
是那块空白的牌位。
是守门人的回声。
是界河的边缘。
是外域的影子。
是暗线潜行的路。
沈砚站在宗祠前,看着远处的界河方向。
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影子里,有一条黑色的线。
线在影里,轻轻滑动。
像一条蛇。
“七天之后,”沈砚在心里道,“一切,都会有个了断。”
“界河的线。”
“外域的线。”
“灵族的线。”
“灵族的暗线。”
“还有,”他道,“我的线。”
“你的线。”
“我们所有人的线。”
“都会,”他道,“在界河的边缘,撞在一起。”
“到时候,”他道,“光会亮。”
“影会动。”
“心符会醒。”
“影符会潜。”
“暗线会行。”
“心会渡河。”
“名字会喊。”
“疼会来。”
“血会流。”
“但无论如何,”他道,“我们都不会退。”
“不会让。”
“不会忘。”
苍昀走到他身边。
他的影子,和沈砚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重叠处,有一条黑色的线。
线在影里,轻轻滑动。
像一条蛇。
“在想什么?”苍昀道。
“在想,”沈砚道,“夜渡河心。”
“在想,”他道,“我们的心,能不能,在夜里,渡过界河。”
“能不能,”他道,“在界河的水里,走一趟。”
“能不能,”他道,“在外域的影子里,走一趟。”
“能不能,”他道,“在所有的线,所有的影,所有的名字,所有的疼,所有的怕,所有的守之间,走一趟。”
“能不能,”他道,“在开战之前。”
“先和自己的心,”他道,“做一个了断。”
苍昀笑了一下。
“能的。”苍昀道。
“为什么?”沈砚道。
“因为,”苍昀道,“我们的心,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心。”
“我们的心,”他道,“已经刻上了名字。”
“刻上了线。”
“刻上了符。”
“刻上了影。”
“刻上了暗线。”
“刻上了界河。”
“刻上了外域。”
“刻上了守门人。”
“刻上了灵族。”
“这样的心,”他道,“不怕渡河。”
“这样的心,”他道,“不怕夜。”
“这样的心,”他道,“不怕忘川。”
“这样的心,”他道,“只会在渡河之后。”
“变得更亮。”
“变得更稳。”
“变得更狠。”
“变得,”他道,“更像一颗心。”
沈砚看着他。
影子里的暗线,微微颤动了一下。
“希望如此。”沈砚道。
……
夜色彻底浓了。
风从界河那边吹过来。
带着一点冷。
带着一点湿。
带着一点,淡淡的回声。
那是守门人的呼吸。
是界河的心跳。
是外域的脚步声。
是灵族的线,在影子里,悄悄潜行。
是灵族的暗线,在界河的水里,悄悄游动。
是灵族的心,在夜里,准备渡河。
暗线潜行夜正浓,影随心动渡虚空。
两日期临风欲起,界河心畔万念同。
七天的时间,已经过了六天。
还剩一天。
一天之后,风暴会来。
外域的线会来。
外域的终点会来。
外域的黑线会来。
外域的影子会来。
外域的一切,都会来。
但灵族,已经准备好了。
他们的光,落在了眉间。
他们的影,跟着心走。
他们的线,刻在了骨里。
他们的心符,醒在了梦里。
他们的影符,藏在了影里。
他们的暗线,在影子里,在界河的水里,在外域的影子里,悄悄潜行。
他们的心,在夜里,准备渡河。
他们的名字,喊在了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