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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三问三答,外域来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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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虚老者和苍松长老,站在牌位的两侧。

整个宗祠,安静得可怕。

“你到底是谁?”灵虚老者终于开口。

沈砚转过身。

他看向灵虚老者。

“你不认识我。”沈砚道,“但你应该认识,我身上的东西。”

他抬手,解开衣袍的领口。

领口

印记的形状,像一条线。

一条,从左到右,贯穿了整个脖颈的线。

那线的中间,有一个小小的点。

像一颗,被钉进去的钉子。

灵虚老者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灵虚老者的声音,有些颤抖。

“界河的印记。”沈砚道。

“你……”灵虚老者道,“你跨过界河?”

“跨过。”沈砚道,“不止一次。”

“你怎么可能?”灵虚老者道,“普通人跨过界河,会忘。”

“会疯。”

“会变成,不是人的东西。”

“我没有忘。”沈砚道,“也没有疯。”

“我只是,”他顿了顿,“比别人,更能忍。”

灵虚老者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沈砚的眼神,像守门人。

因为,他也站过那条线。

只是,他没有被界河收走名字。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界河的规则,可能已经开始松动。

意味着,守门人的存在,可能已经不再绝对。

意味着,两界之间,可能会出现新的东西。

新的人。

新的规则。

新的……灾难。

“你想见守门人。”灵虚老者道,“是为了什么?”

“为了确认。”沈砚道,“确认他还能站。”

“也为了,”他道,“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灵虚老者问。

“确认,”沈砚道,“他是不是,已经被界河,彻底吞了。”

苍昀的心里,猛地一沉。

被界河彻底吞了?

那是什么意思?

“你什么意思?”苍昀道。

“意思是,”沈砚道,“守门人,可能已经不是守门人了。”

“他可能,”沈砚道,“已经变成了界河的一部分。”

“变成了,”他道,“一条线。”

“一条,没有名字的线。”

宗祠里,一片死寂。

连香火燃烧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

苍昀忽然想起,昨晚守门人出手时,那股波动。

那股波动,很弱。

弱得像一盏快灭的灯。

他当时以为,是守门人消耗太大。

现在看来,可能不止。

可能,守门人正在消失。

消失在界河里。

“你有证据吗?”苍昀道。

“没有。”沈砚道,“所以我要见他。”

苍昀沉默了。

他知道,沈砚的话,可能是真的。

也可能是假的。

但无论真假,灵族都必须面对一个事实。

守门人,撑不了多久了。

七天。

也许,连七天都没有。

“好。”苍昀道,“我带你去见他。”

沈砚点头。

“但你要记住你的承诺。”苍昀道。

“我记住。”沈砚道。

苍昀转身,走到宗祠的一角。

那里,是刻着“守门人”三个字的石板。

苍昀伸出手,按在石板上。

灵力运转。

“咔。”

石板微微下沉。

宗祠的地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石板移开,露出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里,冷风缓缓吹出。

吹得供桌上的香火,微微晃动。

苍昀回头,看了一眼沈砚。

“跟我来。”苍昀道。

他弯腰,钻进了洞口。

阿竹紧随其后。

沈砚,也跟着钻了进去。

灵虚老者和苍松长老,没有下去。

他们留在宗祠里。

留在那块空白的牌位前。

像两尊,沉默的石像。

……

暗道里,依旧昏暗。

夜明珠的光,淡得像快要熄灭。

苍昀走在最前面。

他的手,一直握在刀柄上。

阿竹走在中间。

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警惕。

沈砚走在最后。

他走得很慢。

像是在感受,这条暗道里的每一寸气息。

“你以前,”阿竹忽然道,“来过这里?”

沈砚没有回头。

“来过。”沈砚道。

“什么时候?”阿竹问。

“很多年前。”沈砚道,“在守门人还没有忘记名字的时候。”

阿竹的眼神,微微一缩。

“你认识他?”阿竹道。

“认识。”沈砚道。

“他叫什么?”阿竹问。

沈砚停了一下。

“我不记得了。”沈砚道。

阿竹冷笑一声。

“你不是说,你没有忘吗?”阿竹道。

“我没有忘我自己。”沈砚道,“但我忘过别人。”

“界河会让人忘。”他道,“也会让人,选择性地忘。”

阿竹没有再问。

他知道,沈砚说的,可能是真的。

界河的规则,没人能完全理解。

……

暗道的尽头,是那扇木门。

门把手上,挂着那块刻着“守门人”的木牌。

苍昀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沈砚。

“到了。”苍昀道。

沈砚点头。

苍昀深吸一口气,推开木门。

门后,依旧是那股干净得可怕的风。

风里,没有血腥味。

也没有铁味。

只有一种,空。

空得让人心里发慌。

苍昀走了进去。

阿竹也走了进去。

沈砚,最后走进去。

门后,是一片模糊的空间。

像是雾。

又像是水。

远处,有一条淡淡的线。

线的两边,是无尽的黑暗。

线的中间,站着一个人。

一个模糊的人影。

他穿着灵族的衣服。

却又带着外域的气息。

他的眼睛里,有一条线。

那条线,比苍昀上次看到的,更淡了。

淡得像快要断了。

“守门人。”苍昀道。

人影没有回应。

他只是站在那里。

像一尊,快要散掉的石像。

沈砚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脚步,很轻。

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你还在。”沈砚道。

人影,终于动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模糊得看不清。

只能看到,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微弱的光。

像快要熄灭的星。

“你来了。”守门人的声音,从空里传来。

声音很轻。

轻得像风。

“我来了。”沈砚道。

“你不该来。”守门人道。

“我必须来。”沈砚道。

守门人沉默了一下。

“你还没忘。”守门人道。

“没有。”沈砚道。

守门人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像是惊讶。

又像是……欣慰。

“很好。”守门人道,“那就好。”

沈砚看着他,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

那是一种,很深的痛。

“你快不行了。”沈砚道。

守门人没有否认。

“是。”守门人道,“我快不行了。”

“界河,”他道,“在吞我。”

苍昀的心里,猛地一沉。

沈砚说的,是真的。

守门人,正在被界河吞掉。

“那我们怎么办?”苍昀道。

守门人看向他。

他的眼神,很平静。

“你们要做的,”守门人道,“不是救我。”

“是救你们自己。”

“怎么救?”苍昀道。

“变强。”守门人道,“团结。”

“找到,”他道,“新的线。”

“新的线?”苍昀道。

“是。”守门人道,“界河的线,不是只有一条。”

“你们以为,”他道,“只有守门人,才能守住边界。”

“其实,”他道,“边界,也可以被很多人守住。”

“很多人?”苍昀道。

“是。”守门人道,“很多人,站在一起。”

“用他们的信念。”

“用他们的灵力。”

“用他们的命。”

“在界河的边缘,”他道,“画一条新的线。”

“一条,属于灵族的线。”

苍昀沉默了。

他忽然明白,守门人说的,是什么意思。

灵族,不能只靠一个人牺牲。

灵族,要靠所有人。

靠每一个,愿意站出来的人。

“七天之后,”沈砚道,“主战派会来。”

“他们会带符纹师。”

“他们会画一条外域的线。”

“你们要在那之前,”沈砚道,“画出你们自己的线。”

苍昀看着沈砚。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苍昀道。

沈砚看着守门人。

“因为,”沈砚道,“他救过我。”

“也因为,”他道,“我不想,再看到一个人,被界河吞掉。”

守门人的声音,轻轻响起。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守门人道。

“不够。”沈砚道,“远远不够。”

守门人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道:“你可以走了。”

“我不走。”沈砚道,“我要留下来。”

“留下来?”守门人道。

“是。”沈砚道,“留下来,帮他们画那条线。”

守门人看着他。

那双模糊的眼睛里,有一点光,微微亮了一下。

“你会后悔的。”守门人道。

“我从不后悔。”沈砚道,“我只后悔,当年没能替你。”

守门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条线的中间。

像一条,快要断的线。

苍昀忽然觉得,心里很沉。

他看着守门人。

又看着沈砚。

他忽然明白,灵族的命运,已经不再只和灵族有关。

它和界河有关。

和守门人有关。

也和,这个来自外域的人有关。

“我们回去吧。”苍昀道。

阿竹点头。

沈砚也点头。

他们转身,向门外走去。

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

那条线,也渐渐消失。

只剩下,那股干净的风。

风里,似乎有一声很轻的叹息。

像一个人,终于承认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

回到宗祠时,天已经黑了。

灵虚老者和苍松长老,还站在供桌前。

他们看到沈砚,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怎么样?”灵虚老者问。

苍昀沉默了一下。

“他快不行了。”苍昀道。

灵虚老者的身体,微微一颤。

苍松长老的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

“那……”苍松长老道,“我们怎么办?”

苍昀看向沈砚。

沈砚站在供桌前,看着那块空白的牌位。

“七天。”沈砚道,“我们只有七天。”

“七天之内,”他道,“我们要画出一条新的线。”

“一条,属于灵族的线。”

“怎么做?”灵虚老者问。

“用符纹。”沈砚道,“用符咒。”

“用所有人的灵力。”

“用你们的信念。”

“也要用,”他顿了顿,“一点界河的力量。”

“界河的力量?”苍松长老道,“那不是……会让人忘吗?”

“会。”沈砚道,“所以,要选。”

“选那些,”他道,“最不容易忘的人。”

“选那些,”他道,“最记得自己是谁的人。”

苍昀看着沈砚。

他忽然明白,沈砚说的“合作”,不是一句空话。

他是真的,要帮灵族。

可苍昀也明白,沈砚的帮助,不会没有代价。

只是,代价是什么,现在还不知道。

“你要留在灵族?”苍昀道。

“是。”沈砚道。

“我们凭什么信你?”苍昀道。

沈砚看着他。

“凭我,”沈砚道,“敢站在界河中间,还没忘。”

苍昀沉默了。

他知道,这句话,分量很重。

因为,那意味着,沈砚比任何人都清楚,界河的恐怖。

也意味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守门人的痛。

“好。”苍昀道,“你可以留下。”

“但你要接受监视。”

“你不能离开我们的视线。”

“你不能接触宗祠的核心符咒。”

“你不能,单独和任何族人说话。”

沈砚点头。

“可以。”沈砚道。

苍昀看着他,心里依旧警惕。

但他也知道,从这一刻开始,灵族的棋局,已经变了。

外域的人,走进了灵族的宗祠。

守门人,快要被界河吞掉。

七天之后,外域主战派,会带着符纹师来。

而灵族,要在七天之内,画出一条属于自己的线。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可苍昀也知道,不可能,不代表做不到。

至少,他们还有七天。

至少,他们还有人。

至少,他们还有一口气。

“从明天开始,”苍昀道,“所有人,按计划训练。”

“阿恒他们,”他道,“继续练符纹。”

“战士们,”他道,“继续练刀。”

“符咒师们,”他道,“继续画符。”

“沈砚,”苍昀道,“你负责,指导我们,如何画那条线。”

沈砚点头。

“可以。”沈砚道。

苍昀看着供桌上的空白牌位。

牌位无言。

但苍昀仿佛能听到,无数个无名的声音,在空里回响。

那些声音,在说:守。

守下去。

守住这条线。

守住灵族。

守住,还没有来得及长大的孩子。

苍昀深吸一口气。

他转身,走出宗祠。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

村口的符咒,重新亮起。

符纹也重新贴好。

村里的每一条路,都有人巡逻。

每一盏灯,都亮得稳稳的。

灵族村,像一张拉满的弓。

弦,已经颤动。

箭,也已经搭好。

只等七天之后。

只等那场风暴。

只等,那条新的线。

门外来客问三语,句句刀光入宗祠。

守门将散河吞影,灵族七天画新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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