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晨曦微露,裂痕初现(2/2)
“但昨夜,”他道,“那条河,像是被人扔进了一块石头。”
“涟漪,”他道,“变成了浪。”
“浪?”阿竹道,“那说明,”
“那边的人,”他道,“动得更厉害了。”
“他们在,”他道,“试探界河的底线。”
“也在试探,”他道,“守门人的底线。”
“他们想知道,”他道,“守门人,还能撑多久。”
“还能出手几次。”
“你觉得,”苍昀道,“他们会在什么时候,真正动手?”
“很快。”阿竹道,“也许,就在这几天。”
“这几天?”苍松长老道,“这么快?”
“外域的人,”阿竹道,“从来不会给对手太多时间。”
“他们知道,”他道,“我们昨夜,已经见识过影灵。”
“知道我们,”他道,“会开始准备。”
“他们会在,”他道,“我们准备好之前,先动手。”
“那我们,”苍松长老道,“还有多少时间?”
“最多,”阿竹道,“七天。”
“七天?”苍昀道。
“是。”阿竹道,“这是外域那边,常用的节奏。”
“第一次,”他道,“试探。”
“第二次,”他道,“半真半假的攻击。”
“第三次,”他道,“就是真正的进攻。”
“昨夜,”他道,“是第二次。”
“那第三次,”苍昀道,“会是什么样?”
“会是,”阿竹道,“影灵,加上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苍松长老道,“什么东西?”
“比如,”阿竹道,“符纹师。”
“符纹师?”苍昀道,“外域的符纹师?”
“是。”阿竹道,“他们会派符纹师,从界河的裂缝那边,过来。”
“他们会用符纹,”他道,“在你们的土地上,画一条新的线。”
“一条,”他道,“属于外域的线。”
“我们不会让他们画。”苍昀道。
“我知道。”阿竹道,“所以,他们会带更多的人。”
“更多的影灵。”
“更多的符纹师。”
“甚至,”他道,“更多的……守门人。”
“外域也有守门人?”苍松长老道。
“有。”阿竹道,“他们的守门人,和你们的不一样。”
“你们的守门人,”他道,“守的是灵族。”
“他们的守门人,”他道,“守的是外域。”
“在边界这件事上,”他道,“两边的守门人,是同一阵线。”
“但在别的事上,”他道,“他们是敌人。”
“你是说,”苍昀道,“外域的守门人,也可能会来?”
“是。”阿竹道,“他们会来。”
“来看看,”他道,“你们这边的守门人,还能站多久。”
“也来看看,”他道,“你们灵族,值不值得他们出手。”
“值不值得?”苍松长老道,“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阿竹道,“如果他们觉得,你们值得。”
“他们就会站在你们这边。”
“帮你们,”他道,“挡下外域的进攻。”
“如果他们觉得,”他道,“你们不值得。”
“他们就会站在另一边。”
“帮外域,”他道,“踏平你们。”
“他们凭什么,”苍松长老道,“决定我们值不值得?”
“凭他们,”阿竹道,“站在界河中间,看得比我们远。”
“他们能看到,”他道,“两边的未来。”
“也能看到,”他道,“哪边更有希望。”
“希望?”苍昀道,“什么希望?”
“活下去的希望。”阿竹道,“变强的希望。”
“不被界河吞没的希望。”
“你觉得,”苍昀道,“他们会觉得,我们值得吗?”
“我不知道。”阿竹道,“这要看你们。”
“要看你们,”他道,“在这七天里,能做多少事。”
“能变得多强。”
“能让他们,”他道,“看到多少希望。”
“我们会让他们看到。”苍昀道。
“我相信你。”阿竹道,“但光你一个人,不够。”
“你需要,”他道,“更多的人。”
“需要,”他道,“整个灵族。”
“整个灵族,”苍昀道,“已经在路上了。”
“那就好。”阿竹道。
……
下午的时候,阳光有点刺眼。
村里的练武场,却比往常更热闹。
阿恒和柱子他们几个,正在练习符纹的画法。
他们的手里,拿着削得尖尖的兽骨,在一张张新的兽皮上,认真地刻着。
每一根线条,都比昨天更稳了。
每一个转弯,都比昨天更自然了。
“你们的进步,”苍昀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比我想象的快。”
“少主教得好。”阿恒道。
“是你们学得好。”苍昀道。
“少主。”柱子放下手里的兽骨,“我们还能再快一点吗?”
“再快一点?”苍昀道,“你想快到什么程度?”
“快到,”柱子道,“在七天之内,能画出真正有用的符纹。”
“真正有用?”苍昀道,“你觉得,你现在画的,没用?”
“有用。”柱子道,“但不够。”
“不够快。”他道,“不够强。”
“不够,”他顿了顿,“让守门人前辈,少出手一次。”
苍昀看着他。
看着他眼里的那一点光。
那是一种,他在很多老一辈族人眼里,都没见过的光。
“好。”苍昀道,“那我们就试试,能不能再快一点。”
“从今天开始,”他道,“你们每天的练习时间,增加一个时辰。”
“你们的符纹,”他道,“不只画在兽皮上。”
“还要画在木牌上,画在石头上,画在你们能找到的一切东西上。”
“你们要让符纹,”他道,“变成你们的本能。”
“变成你们,”他道,“手一抬,就能画出来的东西。”
“我们会的。”阿恒道。
“我们不怕累。”柱子道,“我们只怕,学得不够快。”
“很好。”苍昀道。
他转身,看向练武场的另一边。
那里,几个年轻的战士,正在练习刀法。
他们的动作,比以前更狠了。
也更稳了。
“你们,”苍昀道,“也一样。”
“从今天开始,”他道,“你们的训练,增加一个时辰。”
“你们要练到,”他道,“在夜里,也能一刀砍中目标。”
“在灵力混乱的时候,”他道,“也能稳住自己的心。”
“我们会的。”几个战士齐声应道。
练武场的另一边,几个负责符咒的族人,也在忙碌。
他们在重新绘制符咒,在修补昨夜被烧焦的符纸。
他们的动作,比以前更仔细了。
每一笔,都像是在画自己的命。
……
傍晚的时候,天渐渐暗了下来。
村里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
宗祠前的空地上,那块空白的牌位,在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安静。
苍昀站在牌位前,手里拿着一支香。
香在他的指间,缓缓燃烧。
青烟缭绕,从他眼前飘过。
“守门人前辈。”苍昀低声道,“七天之后,”
“我们会尽量,”他道,“不让你再出手。”
“我们会用符咒,用符纹。”
“用我们的刀,用我们的命。”
“守住这条线。”
“守住灵族。”
“也守住,”他道,“你曾经守护过的一切。”
他把香,轻轻插进香炉里。
香灰落在供桌上,发出一点细微的声响。
像是回应。
又像是叹息。
……
夜里,风又起了。
但这一次,风里没有影灵的腥味。
只有一点淡淡的草木气息。
村口的符咒,重新挂了起来。
符纹也重新贴了上去。
村里的每一条路,都有人巡逻。
每一扇门,都关得紧紧的。
每一盏灯,都亮得稳稳的。
灵族村,像是一只蜷缩起来的兽。
它在积蓄力量。
在等待。
等待七天之后的那场风暴。
也等待,自己的命运。
晨曦微露,裂痕已现。
界河的线,在看不见的地方,轻轻颤动。
守门人站在中间,身影比以前更淡了。
灵族的人,站在这边,眼神比以前更亮了。
他们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
但他们也知道,自己还有时间。
还有七天。
七天,可以做很多事。
可以画很多符纹。
可以练很多刀法。
可以流很多汗。
也可以,让自己变得更强一点。
更强一点,就多一分希望。
多一分希望,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
牌位无言,人心向明。
在看不见的地方,有一条线。
线的中间,站着一个人。
线的这边,站着一个族群。
他们都在呼吸。
都在等待。
等待下一次,夜色降临。
等待下一次,阴影出现。
然后,用自己的方式,去守护。
守护那条线。
守护那块牌位。
守护这片土地。
也守护,那些还没有来得及长大的孩子。
夜色渐深,灯火渐浓。
灵族村,安静而紧绷。
像一张拉满的弓。
弦,已经在微微颤动。
箭,还在箭囊里。
但所有人都知道,用不了多久,箭就会离弦。
射向未知的黑暗。
也射向,未知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