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暗流初涌,影灵再现(1/2)
夜里的风,比白天更冷了一些。
灵族村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只剩下村口和宗祠前的几盏,还在亮着。火光在风里轻轻摇晃,把周围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宗祠的门,已经关上了。
门内,供桌上的香烛还在燃烧,青烟缭绕,绕着那块空白的牌位,缓缓上升。
守门人。
这三个字,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一个灵族人的心里。
也压在苍昀的心里。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回自己的住处。
而是去了村口。
村口的警戒符,已经重新布置过。
符纸挂在木杆上,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符纸上的符咒,在灯火的映照下,闪着淡淡的光。
苍昀站在符纸下,抬头看着那些符咒。
每一张符纸上的线条,他都很熟悉。
那是灵族流传了几代的符咒,是用来警戒、防御、预警的。
但昨晚,它们只亮了一瞬间。
如果不是他刚好醒着,如果不是他对灵力的波动格外敏感,恐怕没有人会注意到那一瞬间的光亮。
“还不够。”苍昀低声道。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符纸。
符纸上的灵力,立刻涌了上来,在他的指尖绕了一圈,又退了回去。
“反应太慢。”苍昀道。
“如果再来一次,”他道,“恐怕还是来不及。”
“你打算怎么办?”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苍昀回头,看到阿竹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
他还是穿着那件灰色的斗篷,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你不是睡了?”苍昀道。
“睡了一会儿。”阿竹道,“被你吵醒了。”
“我吵到你了?”苍昀道。
“你在村口走来走去。”阿竹道,“灵力波动太大。”
“我以为,”他顿了顿,“是影灵又来了。”
“影灵?”苍昀道,“你觉得,它会这么快再来?”
“会。”阿竹道,“外域的人,从来不会只试探一次。”
“第一次,”他道,“是看你们的反应。”
“第二次,”他道,“就是看你们的底线。”
“底线?”苍昀道,“什么底线?”
“你们能承受多大的压力。”阿竹道,“你们的符咒,能挡下多大的攻击。”
“你们的守门人,”他顿了顿,“还能撑多久。”
“你对他们,”苍昀道,“很了解。”
“曾经,”阿竹道,“我也是他们的人。”
“了解一点,”他摊开手,“不算什么。”
“你说,”苍昀道,“影灵下一次来,会是什么时候?”
“很快。”阿竹道,“也许就在今晚。”
“今晚?”苍昀皱眉,“你确定?”
“不确定。”阿竹道,“但我有这种感觉。”
“影灵的气息,”他道,“在夜里会更隐蔽。”
“也更容易,”他顿了顿,“接近边界。”
“你感觉到了?”苍昀问。
“感觉到一点。”阿竹道,“很淡。”
“像是一根针,”他道,“从很远的地方,慢慢刺过来。”
“你能确定,”苍昀道,“那是影灵?”
“能。”阿竹道,“影灵的灵力,很特别。”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他道,“却有固定的味道。”
“什么味道?”苍昀问。
“像血。”阿竹道,“又不像血。”
“像铁。”他道,“又不像铁。”
“更像是,”他顿了顿,“血和铁,一起在火里烧过之后的味道。”
“很怪。”苍昀道。
“是。”阿竹道,“但很容易记住。”
“你第一次闻到,”他道,“就会记一辈子。”
“你第一次闻到,”苍昀道,“是什么时候?”
“很小的时候。”阿竹道,“那时候,我还在外域。”
“我跟着师父,”他道,“去边界执行任务。”
“任务的内容,”他道,“就是观察影灵。”
“观察它,”他道,“是怎么穿过边界的。”
“后来呢?”苍昀问。
“后来,”阿竹道,“我就逃了。”
“逃到了这里。”他摊开手,“再后来,你就知道了。”
“你逃的时候,”苍昀道,“影灵有没有追你?”
“有。”阿竹道,“它一直跟着我。”
“跟着我穿过边界。”他道,“跟着我走到界河的中间。”
“然后,”他顿了顿,“被守门人推了回去。”
“你很幸运。”苍昀道。
“是。”阿竹道,“也很倒霉。”
“幸运的是,”他道,“我还活着。”
“倒霉的是,”他道,“我永远也回不去了。”
“外域不会放过我。”他道,“灵族也不会完全相信我。”
“我像是,”他笑了笑,“被夹在两界之间的一块石头。”
“上不去,也下不来。”
“你可以试试,”苍昀道,“留在灵族。”
“留在灵族?”阿竹道,“你愿意?”
“愿意。”苍昀道,“至少,”
“比把你推回外域,要好。”
“你就不怕,”阿竹道,“我是外域派来的?”
“怕。”苍昀道,“但我更怕,把你推回去之后,外域会派来更可怕的人。”
“你很聪明。”阿竹道,“也很现实。”
“现实一点,”苍昀道,“才能活下去。”
“是。”阿竹道,“现实一点,才能活下去。”
两人对视了一眼。
风从他们之间吹过,带着一点冷意。
“你刚才说,”苍昀道,“影灵可能今晚就会来。”
“是。”阿竹道。
“那我们,”苍昀道,“就不能只站在这里。”
“你打算怎么做?”阿竹问。
“加强警戒。”苍昀道,“把村里所有能调动的符咒,都调出来。”
“让阿恒他们,”他道,“把刚学的符纹,也用上。”
“他们还没学完。”阿竹道,“你确定,他们能派上用场?”
“不确定。”苍昀道,“但我们没有时间等他们学完。”
“边界在变薄。”他道,“影灵在靠近。”
“我们能做的,”他道,“就是在他们还没学完之前,先让他们学会,如何在战斗中活下去。”
“你这是,”阿竹道,“拿他们当试验品。”
“是。”苍昀道,“也是拿我自己当试验品。”
“如果今晚真的有动静,”他道,“我会站在最前面。”
“你不怕死?”阿竹道。
“怕。”苍昀道,“但有些事,”
“不是怕,就可以不做。”
“你和守门人,”阿竹道,“很像。”
“但你比他,”他顿了顿,“更幸运。”
“为什么?”苍昀问。
“因为,”阿竹道,“你还有选择。”
“你可以选择,做少主。”
“也可以选择,做守门人。”
“还可以选择,”他道,“什么都不做,只做苍昀。”
“守门人,”苍昀道,“没有选择。”
“是。”阿竹道,“所以,你比他幸运。”
“你会怎么选?”阿竹问。
“现在?”苍昀道,“现在,我选择做少主。”
“做灵族的少主。”他道,“做一个,会站在村口,而不是站在界河中间的人。”
“很好。”阿竹道,“那就从村口开始。”
“你去调符咒。”他道,“我去叫人。”
“叫谁?”苍昀问。
“叫你的学生。”阿竹道,“叫阿恒他们。”
“今晚,”他道,“他们要上的,不只是符纹课。”
“还是一堂,”他顿了顿,“关于生死的课。”
“你确定,”苍昀道,“他们能承受得住?”
“不确定。”阿竹道,“但他们必须承受。”
“因为,”他道,“这是他们的命。”
“也是灵族的命。”
……
小半个时辰后,村口的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
阿恒和柱子他们几个,站在最前面。
他们手里,拿着画着符纹的兽皮,背上背着刚做好的简易符袋。符袋里,装着几张写好的符咒。
他们的脸色,都有点发白。
却没有人后退。
“少主。”阿恒走到苍昀面前,“我们来了。”
“怕吗?”苍昀问。
“怕。”阿恒道,“但我们不想,再像以前那样,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想,”他顿了顿,“知道自己在守什么。”
“也想知道,”他道,“守门人,在为我们守什么。”
“很好。”苍昀道,“你已经比很多人,走得更远了。”
“今晚,”他道,“你们不需要冲到最前面。”
“你们只需要,”他道,“把自己学的东西,用出来。”
“哪怕只用出来一点点,”他道,“也是好的。”
“我们会的。”阿恒道。
“少主。”柱子也道,“我们不会拖后腿。”
“拖后腿没关系。”苍昀道,“只要别往前冲得太快。”
“你们要记住,”他道,“你们现在,还不是战士。”
“你们是学生。”
“学生的任务,”他道,“是活下去。”
“活下去,”他道,“才能学得更多。”
“我们记住了。”阿恒和柱子同时道。
苍昀点点头,转身看向其他人。
“今晚,”他道,“村里的警戒,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严。”
“宗祠那边,”他道,“由灵虚老先生和苍松长老守着。”
“村口这边,”他道,“由我和阿竹守着。”
“其他地方,”他道,“由各位长老和族中战士分守。”
“一旦有动静,”他道,“立刻鸣锣。”
“我们会在第一时间,赶过去。”
“是。”众人齐声应道。
声音在夜里,传得很远。
……
子时将至,夜变得更黑了。
云层又悄悄聚了起来,遮住了月光。
村口的灯火,显得格外明亮。
符纸上的符咒,在灯火的映照下,闪着淡淡的光。
风停了。
连虫鸣声,都变得低了。
整个灵族村,像是屏住了呼吸。
“要来了。”阿竹低声道。
“你感觉到了?”苍昀问。
“感觉到了。”阿竹道,“它在靠近。”
“从哪个方向?”苍昀问。
“那边。”阿竹抬手,指向村外的一片林子。
那片林子,和宗祠后面的林子不同。
那里没有迷雾,没有界河,只有普通的树和普通的草。
看起来,再普通不过。
“你确定?”苍昀道。
“确定。”阿竹道,“影灵不会从界河那边直接过来。”
“它会绕路。”他道,“绕到你们最想不到的地方。”
“绕到你们警戒最松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苍昀道,“我们这边警戒最松?”
“因为,”阿竹道,“这里看起来最普通。”
“普通得,”他道,“连你们自己,都不会太在意。”
“你说得对。”苍昀道。
他抬手,做了一个手势。
村口的几个战士,立刻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阿恒和柱子他们,也把手里的兽皮,举得更高了一点。
“记住。”苍昀道,“等我的信号。”
“在我没动手之前,”他道,“谁都不要轻举妄动。”
“是。”众人应道。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夜,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忽然,一阵风吹过。
不是从村口吹进来的。
而是从那片林子的方向,吹出来的。
风里,带着一点淡淡的腥味。
像血。
又像铁。
“来了。”阿竹道。
苍昀的手,缓缓握住了刀柄。
他的灵力,在体内缓缓运转,像一条看不见的河,从丹田流向四肢。
“大家小心。”苍昀低声道。
话音刚落,林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鸟。
也不是兽。
而是一个,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的影子。
影子从林子里,缓缓滑了出来。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
一会儿像一条细长的蛇,一会儿像一缕散开的烟。
它在地上滑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痕迹里,带着一点黑色的雾气。
“那就是影灵?”阿恒低声问。
“是。”阿竹道,“别直视它太久。”
“它的眼睛,”他道,“会让人产生幻觉。”
“幻觉?”柱子道,“什么幻觉?”
“你最害怕的东西。”阿竹道,“或者,你最想要的东西。”
“它会让你,”他道,“在幻觉里,慢慢死去。”
“这么邪门?”柱子咽了口口水。
“是。”阿竹道,“所以,别直视它。”
“看它的影子。”他道,“不要看它的眼睛。”
“它有眼睛吗?”阿恒问。
“有。”阿竹道,“但你最好别看见。”
影灵越滑越近。
它的速度,并不快。
却给人一种,无论怎么跑,都躲不开的感觉。
村口的符咒,开始微微发亮。
符纸上的线条,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闪着一层淡淡的光。
“它在试探。”苍昀道。
“是。”阿竹道,“它在看,你们的符咒,能挡下它多少。”
“也在看,”他道,“守门人,会不会出手。”
“守门人呢?”苍昀问。
“在界河那边。”阿竹道,“他能感觉到。”
“但他不会轻易出手。”他道,“每一次出手,”
“都是在消耗自己的命。”
“那就靠我们自己。”苍昀道。
“是。”阿竹道,“靠你们自己。”
影灵离村口,越来越近。
符咒上的光,越来越亮。
终于,当影灵靠近符咒的那一刻,符纸猛地一亮。
一道无形的屏障,从符纸上扩散开来,像一圈水波,向四周荡去。
影灵被那圈水波,轻轻撞了一下。
它的形状,明显顿了一下。
黑色的雾气,被冲散了一小片。
但很快,又重新聚拢。
“不够。”阿竹道,“你们的符咒,只能挡下它一小部分。”
“它还会再来。”
“我知道。”苍昀道。
他抬手,做了一个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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