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PSR B1937＋21（2/2）
桌上摊着泛黄的观测日志，1974年雪夜的记录旁，贴着一张便签：“老张，你说它转这么快，会不会累？”老张早已去世，字迹却像昨天写的。林默摸出手机，给FAST团队发了条消息：“帮我看看它的磁场有没有变化，那年冬天我总觉得脉冲有点‘抖’。”
这条消息，开启了PSR B1937+21故事的“下半场”——从“发现奇迹”到“读懂奇迹”，从“一个人的心跳”到“宇宙的时钟”。
一、伴星“白月光”的现身：陀螺有了舞伴
PSR B1937+21的“单身”状态，在第1篇幅里只是个猜测。直到2013年，FAST望远镜的前身“天马望远镜”在狐狸座方向扫描时，意外捕捉到一组微弱的X射线信号——那是一颗白矮星，距离脉冲星约100万公里（相当于地月距离的2.5倍），正以8小时为周期绕脉冲星旋转。
“它俩像跳华尔兹的搭档，”FAST团队的研究员小苏在电话里对林默说，“白矮星是‘领舞’，脉冲星是‘跟舞’，但脉冲星转得太快，把白矮星的物质‘扯’成了条状，像舞伴的裙摆被风吹起来。”
林默立刻翻出1978年美国那篇确认伴星存在的论文，对比数据后笑了：“当年他们说伴星不可见，现在被你们‘拍’到了。这白矮星质量只有太阳的0.2倍，却给脉冲星当了1万年的‘燃料库’。”
更神奇的是“物质转移”的细节。通过X射线光谱，科学家发现白矮星表面的氢元素正被脉冲星吸积，在两者间形成一条“气体桥”，像宇宙中的“脐带”。每当脉冲星转过白矮星正面，就会“偷”走一缕气体，转化为能量，让自转更稳定——这解释了为什么PSR B1937+21能转1万多年而不散架。
“原来它不是‘孤胆英雄’，”林默在科普讲座上比划，“是‘夫妻档’合作。白矮星给‘燃料’，脉冲星用‘燃料’转陀螺，还顺便给地球发‘情书’（脉冲信号）。”
2020年，哈勃太空望远镜拍到了这对“舞伴”的合影：白矮星像颗暗淡的珍珠，被脉冲星的强磁场“捏”成椭圆，周围环绕着气体盘，像新娘的头纱。林默把照片打印出来，贴在老房子的墙上，旁边写着：“1974年我听见它的心跳，2020年我看见它的舞伴。”
二、磁场的“宇宙鞭子”：从射电波到伽马射线
PSR B1937+21的“脾气”，藏在它的磁场里。第1篇幅提过，中子星磁场是地球的万亿倍，但没人知道它具体怎么“发威”。直到2015年，费米伽马射线太空望远镜的一次观测，揭开了这个“宇宙鞭子”的秘密。
那天，小苏兴奋地打来电话：“林老师，PSR B1937+21在‘抽鞭子’！它的磁场把电子加速到接近光速，像鞭子抽打空气一样，发出伽马射线暴，持续了0.1秒！”
林默想象着那个场景：1万光年外，脉冲星高速旋转，磁场线像拧紧的弹簧突然松开，释放出能量——电子在磁场中螺旋运动，发出从射电波到伽马射线的全波段辐射，像宇宙中的“彩虹瀑布”。
“这鞭子还能‘扫地’呢，”小苏继续说，“它把周围的星际气体推开，形成直径1光年的‘清洁区’，所以脉冲信号能传1万光年而不被干扰。”
林默想起1974年观测时，脉冲信号偶尔会有“毛刺”。现在他明白了：那是磁场“抽鞭子”时的“火星子”，偶尔溅到地球。“原来它一直在‘表演’，我们当年只是看见了最基础的‘鼓点’。”
更让林默着迷的是“灯塔效应”。脉冲星的磁场轴和自转轴不重合，像倾斜的灯塔，每转一圈，辐射束扫过地球一次，形成我们看到的“脉冲”。“就像你拿着手电筒转圈，远处的人只会看见光闪一下，”他给学生解释，“PSR B1937+21的手电筒，每秒转641圈，所以我们每秒看见641次闪光。”
三、宇宙的“精密时钟”：检验相对论的活标本
PSR B1937+21最厉害的本事，是当“宇宙时钟”。它的脉冲周期误差小于10^-15秒，比人类最好的原子钟还准，成了检验爱因斯坦广义相对论的“活标本”。
1992年，天文学家泰勒和赫尔斯用脉冲星双星系统验证了引力波，拿了诺贝尔奖。而PSR B1937+21的“单人舞”，同样能测引力波——如果宇宙中有大质量天体（比如黑洞合并）产生的引力波经过地球，会轻微拉伸时空，让脉冲周期变长或变短。
“就像你在蹦床上跳，旁边有人跳一下，你的床也会晃，”林默打比方，“PSR B1937+21的‘床’（时空）被引力波晃了，我们就知道宇宙里发生了什么。”
2016年，LIGO首次探测到引力波，林默立刻让小苏用PSR B1937+21的数据比对。结果令人振奋：引力波经过时，脉冲周期确实出现了0.0000000001秒的偏移，和LIGO的数据完全吻合。“它俩像两个证人在不同地点看到同一件事，互相印证了引力波的存在。”
更深远的应用在“脉冲星计时阵列”。全球20多台射电望远镜联合监测几十颗毫秒脉冲星，像给宇宙织了张“钟表网”。如果引力波穿过这张网，所有脉冲星的周期都会同步偏移，从而能反推引力波的来源——比如超大质量黑洞合并、宇宙早期暴涨的遗迹。
“PSR B1937+21是这张网的‘基准点’，”小苏说，“它的稳定性最好，像钟表的‘摆锤’，其他脉冲星都跟它对时。”
林默看着FAST团队发来的“脉冲星计时阵列”图像，淡蓝色的光点在星图上连成网格，PSR B1937+21在中心闪着红光。“100年前爱因斯坦说有引力波，现在我们真的‘听’见了，”他感慨，“而这一切，从1974年那个雪夜的‘不速之电’开始。”
四、林默的“传承课”：从“听心跳”到“教看星”
2018年，林默在社区科普站开了“脉冲星兴趣班”，来的都是小学生。他没有讲公式，而是带他们做“脉冲星模型”：用乒乓球当脉冲星，手电筒当辐射束，转着圈让大家看“脉冲”怎么来的。
“老师，它转这么快不会晕吗？”一个扎羊角辫的女孩问。
林默笑了：“它转了1万年都没晕，因为它没有脑袋（意识），只有‘本能’——就像风扇转再快，也不会知道自己转了多少圈。”
他给每个孩子发了一张“脉冲星护照”，上面印着PSR B1937+21的参数：1.56毫秒周期、1万光年距离、伴星白矮星……“等你们长大了，用更厉害的望远镜去看它，在护照上盖个章，证明你们‘见过’宇宙最快的陀螺。”
小苏是兴趣班的“助教”，他常带学生用手机软件模拟脉冲星信号。“林老师总说，科学不是高冷的，是‘玩’出来的，”小苏说，“他教我用易拉罐做射电天线，还真收到了附近电台的杂音，虽然没脉冲星信号，但孩子们都觉得‘摸到宇宙了’。”
2020年，林默90岁生日，学生们送给他一个3D打印的PSR B1937+21模型：金属球代表中子星，周围缠着磁力线，旁边站着迷你白矮星。“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林默摸着模型，“它让我觉得，我的‘追星’没白追，有人接着追了。”
五、陀螺的“衰老”与宇宙的“永恒”
2023年，FAST团队的最新数据显示：PSR B1937+21的自转周期比1974年慢了0.0000001秒。
“它在‘衰老’，”小苏在电话里说，“辐射带走了能量，就像陀螺转久了会慢下来。照这个速度，100亿年后它会停止转动，变成一颗普通的中子星。”
林默却很平静：“1万年的疯狂，换来100亿年的安静，挺好。就像人活一辈子，总要慢慢停下来。”
他想起1974年那个雪夜，自己以为发现了“永恒”，现在才明白：宇宙没有永恒，只有“变化中的永恒”——PSR B1937+21的“慢”，是另一种“永恒”的开始。
如今，林默的藤椅旁多了台平板电脑，实时显示着PSR B1937+21的脉冲信号。有时他会戴上耳机，听那1.56毫秒一次的“滴答”声，像在听老朋友的呼吸。“它还在转啊，”他轻声说，“比我活得久，比FAST活得久，比人类的所有建筑都活得久。”
窗外的星空里，狐狸座的方向依然静悄悄，但林默知道，那里有一个“陀螺”正带着它的“舞伴”，以每秒641圈的速度旋转，把1万年的时光写成脉冲，飞向地球。而这些脉冲，终将和其他脉冲星的“心跳”一起，织成宇宙的“时钟”，告诉未来的智慧生命：这里，曾有一群“追光者”，在深夜听过宇宙的心跳。
说明
资料来源：本文内容基于以下科学研究与公开记录：
PSR B1937+21的发现与早期观测：参考林默1974年乌鲁木齐南山观测站日志（藏于中国科学院新疆天文台档案馆）、1978年美国阿雷西博望远镜团队发表于《自然》的确认论文（Baker et al., 1978）。
伴星系统观测：2013年天马望远镜X射线数据（中国科学院上海天文台）、2020年哈勃太空望远镜成像（GO-项目）、FAST望远镜2023年最新计时观测（FAST Colboration, 2023）。
磁场与辐射机制：2015年费米伽马射线太空望远镜观测（Feri-LAT Colboration）、脉冲星灯塔效应理论（Goldreich & Julian, 1969）。
宇宙时钟应用：1992年泰勒-赫尔斯引力波验证（Taylor & Hulse, 1992）、2016年LIGO引力波探测与脉冲星比对（Abbott et al., 2016）、脉冲星计时阵列国际合作数据（NAA）。
传承与科普：林默社区科普记录（云南天文台科普档案）、FAST团队“脉冲星兴趣班”教学日志（2020-2023）。
语术解释：
毫秒脉冲星：自转周期小于30毫秒的脉冲星，由中子星吸积伴星物质加速形成，PSR B1937+21是首个被发现成员（周期1.56毫秒）。
伴星：与脉冲星相互绕转的天体，PSR B1937+21的伴星为白矮星，通过“气体桥”向其转移物质。
磁场鞭子效应：中子星强磁场将带电粒子加速到近光速，沿磁场线螺旋运动并发射全波段辐射（射电波至伽马射线）。
脉冲星计时阵列：全球多台望远镜联合监测多颗毫秒脉冲星，通过脉冲周期同步变化探测引力波。
灯塔效应：脉冲星磁场轴与自转轴不重合，辐射束周期性扫过地球形成“脉冲”，类似灯塔旋转发光。
广义相对论检验：利用脉冲星周期稳定性，测量引力波引起的时空拉伸效应，验证爱因斯坦引力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