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试探·陪伴·约定(1/2)
周末的阳光像是被打碎的金箔,洋洋洒洒地透过诸天阁那扇擦得能映出人影的玻璃门,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几道长长的、带着暖融融温度的光斑。
空气中,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慢悠悠地打着旋儿,混着货架上新鲜水果散发出的清甜香气——有草莓的馥郁,有芒果的醇厚,还有青提的清爽,交织成一股让人舒心的味道。
明宇正踮着脚,小心翼翼地给顶层货架补放刚到的草莓。
那草莓红得像小姑娘害羞的脸蛋,蒂上还带着点嫩绿的叶子,衬得他指尖愈发干净修长。
他动作轻柔,生怕碰坏了这娇嫩的果子,忽然眼角余光瞥见门口有影子晃动,抬眼便见萧泽锡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位女士。
萧泽锡脸上带着点不自然的拘谨,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比起平时的从容,这会儿倒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那女士身着一套香奈儿米白色套装,料子挺括,剪裁利落的线条将她得体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一看便知是精心打理过的。
她手里拎着一只鳄鱼皮手包,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又低调的光泽,那细腻的纹路和精致的五金件,都透着不菲的价值。
她进门时,微微抬着下巴,眼神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带着审视的锐利,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扫过店内的每一个角落——货架的摆放是否规整,地面是否一尘不染,甚至连空气中的味道似乎都在她的评估范围内,仿佛在判断这个地方是否配得上她迈进来的脚步。
“这就是你说的那家店?”女士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裹着一层冰碴子,每个字都透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不容置疑的气场。
她的目光掠过摆满各式糕点的货架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神情,就像在审视一件摆错了位置的廉价商品,满是挑剔。
“妈,您想买点什么?”萧泽锡的声音带着些微不易察觉的紧张,尾音都有些发飘,他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衣角,那料子都被他捻得起了点褶皱。
明宇耳朵上戴着的微型通讯器里,传来小明压低了嗓门的提示声:“明宇,这位就是萧泽锡的母亲,出了名的严苛,尤其看重门第和规矩,据说前阵子还因为萧泽锡那个助理家境普通,觉得拿不出手,硬是逼着他把人给换了呢。”
明宇听着,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手里的草莓放得更轻了些,几乎是贴着货架放下去的,同时悄悄将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那边,心里也大致猜到了这位女士的来意。
这时,汪曼春端着一杯飘着淡淡茉莉香的花茶从四楼走下来。
她穿着一条素雅的连衣裙,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像一朵盛开的白莲。
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显得过分热络,让人觉得刻意讨好,也不失礼貌,让人如沐春风:“阿姨您好,看您面生,是第一次来我们诸天阁吧?我们诸天阁里刚上架今年的新龙井,芽头饱满,色泽翠绿,要不要坐下尝尝?”
说话间,她眼角的余光敏锐地瞥见女士的目光在伍小兮常买的那款草莓礼盒上停留了半秒,眼底便掠过一丝了然——这位怕是为小兮来的,看来是“审查”上门了。
“不用了。”萧母抬手摆了摆,动作带着惯有的疏离和不耐烦,仿佛多待一秒都是浪费时间。
她的视线“唰”地一下转了个方向,落在萧泽锡身上,语气陡然冷了几分,像结了层薄冰:“我听说你最近和一个叫伍小兮的女孩走得很近?”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审视,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宣布一道不容置喙的命令,“泽锡,我们萧家的儿媳,可不能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的。”
萧泽锡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心里,脸颊也微微涨红,是气的,也是急的:“妈,小兮不是您想的那样……她很优秀,只是……”他想辩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急得喉结都动了动。
“哦?那她是哪样?”萧母没等他说完便毫不客气地打断,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像针一样扎人。
她伸手拿起货架上一盒包装精致的进口巧克力,漫不经心地看了眼标签,又“啪”地一声放下,那动作里的不屑明明白白,仿佛在说“也就这样了”。
“听说她家境普通,父母就是小城里的普通工人,工作也只是个没什么前途的小职员?”
她轻嗤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轻蔑,“这样的女孩,能在生意上帮你?能在社交场上给你撑场面?怕是到时候只会给你丢人现眼。”
躲在零食货架后的小明,正假装整理货架上的薯片,把它们一袋袋摆得整整齐齐,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那边。
他手里悄悄握着个巴掌大的情绪解读器,屏幕上跳动的数值让他暗暗咋舌——萧泽锡的“压抑值”像坐了火箭一样,一路飙升到80,那红色的数字看着就让人替他捏把汗。
而萧母的“傲慢值”则始终稳稳地挂在90的高位,几乎要冲破上限。
他赶紧对着领口的微型通讯器小声说:“爸,萧泽锡快扛不住了,他的妈妈这火力太猛,跟机关枪似的,句句都往人痛处扎,需要启动‘长辈攻略’预案吗?
我这儿早就准备好了伍小兮设计获奖的证书照片,还有她拿的那些奖状,随时能递过去,让她知道小兮有多优秀!”
“别急。”明楼沉稳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像一股清泉,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让萧泽锡自己先说,这是他必须跨过去的坎,别人代替不了。”
萧泽锡深吸一口气,胸口明显地起伏着,像是做了极大的心理建设,把那些压抑和委屈都咽了下去。
他抬眼看向母亲,眼神异常坚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虽然还有些发紧,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妈,小兮是什么样的人,我比您清楚。
她善良,上次在路边看到流浪猫,会特意跑到宠物店买了猫粮,之后天天都去喂,风雨无阻;她努力,为了做好一个项目,工作到半夜是常事,眼睛熬得通红,却从没抱怨过一句,总是笑嘻嘻地说‘快成了’。
和她在一起,我不用想着怎么伪装自己,不用时刻端着萧家公子的架子,心里踏实得很,就像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母亲,里面满是恳求与坚持。
“这些,不是家境和工作能衡量的。您总说要找能帮我的人,可对我来说,能让我卸下所有防备,觉得温暖的人,才是最重要的,比什么都重要。”
萧母彻底愣住了,嘴角原本带着的那抹嘲讽的弧度僵在那里,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她似乎没料到一向对她言听计从、几乎从未反驳过的儿子,会说出这番话,而且语气如此坚定。
她定定地看着儿子眼里那种从未有过的认真和执拗,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鳄鱼皮手包的带子被攥得有些变形,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显然内心正经历着不小的震动。
汪曼春这时候端着一本厚厚的相册,从吧台那边走了过来。
她脚步轻缓,像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宁静,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阿姨,您看这个。”
她把相册轻轻放在旁边的展示台上,翻开的那一页,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伍小兮穿着志愿者马甲的照片——照片里,她正坐在养老院的床边,低着头,耐心地给一位老奶奶剪指甲,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脸上,笑容温柔得像一汪春水,眼里满是尊敬与关爱。
另一张是在山区小学,她站在简陋的黑板前给孩子们上课,手里握着粉笔,眼神明亮又专注,仿佛在播撒希望的种子。
“这是伍小姐每个周末做的事,是我们诸天阁组织的公益活动,她只要有空,每次都准时参加,比诸天阁的员工都积极呢,孩子们都叫她‘小兮老师’。”
萧母的目光落在相册上,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样,手指无意识地拂过照片边缘,那光滑的相纸带着微凉的触感。
当汪曼春轻轻翻过一页时,她的动作忽然顿住了——照片里,伍小兮正蹲在地上,给一个腿脚不便的小孩系松开的鞋带,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像镀了层温暖的金边,她的侧脸线条柔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里满是认真。
萧母捏着手包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些,脸上那层厚厚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慢,不知不觉间淡了几分,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情绪,有惊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阿姨,”汪曼春轻声说,声音像泡在温水里的茶叶,温和又有分量,“感情就像我们诸天阁的茶,有的茶包装华丽,看起来金贵得很,可喝起来却带着涩味,经不起细品。
有的茶样子朴素,没什么花哨的名头,可慢慢品,才知道那股子甘醇有多让人回味,越喝越觉得舒坦。”
她转身从吧台端过一杯刚泡好的龙井,碧绿的茶叶在清澈的水里缓缓舒展,像一个个跳舞的精灵,茶香袅袅升腾,带着山野的清新。
“您尝尝?这茶看起来普通,却是山里百年老茶树采的嫩芽,经得起反复冲泡,越泡越有味道,就像有些人,初识觉得平淡,相处久了才知其珍贵。”
萧母迟疑了一下,目光在那杯龙井上停留了几秒,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温热的杯壁透过指尖传来暖意,一点点驱散了心底的寒凉。
茶雾袅袅升起,像一层薄薄的纱,模糊了她脸上复杂的表情——有审视,有动摇,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缓和,也模糊了阳光投下的光斑,让整个诸天阁都笼罩在一种静谧又微妙的氛围里。
诸天阁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清晰而规律,和茶叶在水中轻轻翻动的微响,交织成一曲安静的旋律。
在任务位面经营诸天阁十五个月后的某个周三晚上雨来得又急又猛,像是老天爷突然发了脾气,在天上硬生生捅破了个大窟窿。
豆大的雨点密密麻麻地攒着劲儿往下砸,噼里啪啦地抽打在诸天阁的玻璃门上,力道狠得像是要把这扇透亮的玻璃敲出裂痕来。
每一次撞击都溅起一片扇形的水花,水痕顺着玻璃蜿蜒流下,很快就在上面织成了一张模糊的水网。
风裹着雨丝更是没头没脑地狂乱冲撞,卷着树叶在窗外打着旋儿,让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汽里,只剩下哗哗的雨声在耳边轰鸣,仿佛要把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吞没。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店门被猛地推开,一股混着雨水的寒气瞬间涌了进来。
伍小兮浑身湿透地冲了进来,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她的头发湿成了一绺一绺的,紧紧黏在脸颊和额头上,水珠顺着发梢、下巴不停地往下滴,在她脚下的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还在随着她的动作慢慢晕开。
她的眼眶红得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里面含着的泪珠鼓鼓囊囊的,睫毛轻轻一颤,那泪珠就晃悠悠地在眼眶里打着转,眼看就要滚落下来。
手里紧紧攥着的文件夹被雨水泡得有些发胀,边角都卷了起来,原本平整的纸张变得皱巴巴的,像是被人狠狠揉过又勉强展开,透着一股狼狈的气息。
“怎么了这是?”明悦正在收银柜台后核对账目,指尖刚划过一行数字,抬头就瞥见了这一幕,赶紧放下手里的笔和账本,快步从旁边的消毒柜里抽出一条带着余温的干净毛巾,又转身从吧台端来一杯冒着热气的姜茶——那是她下午刚煮好备着的,此刻杯壁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
她快步走到伍小兮身边递过去,递东西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文件夹封面上印着的“方案驳回”四个字,那黑色的宋体字在湿漉漉的封面上显得格外刺眼,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脸上的担忧又重了几分,眉头也轻轻蹙了起来。
伍小兮接过姜茶,手指抖得厉害,杯壁传来的温热都没能让她稳住,指尖的凉意反倒顺着杯子往上窜,一路凉到了心口。
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还夹杂着抑制不住的哽咽,断断续续的:“我……我的项目方案被否了,总监还说……还说我根本不适合做策划,说我天生就不是这块料……”
说到这儿,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砸在姜茶的杯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我努力了三个月,每天加班到凌晨,对着电脑改了一遍又一遍,眼睛都熬红了,眼药水用空了好几瓶,可他连看都没认真看一眼,就说不行……”
话里的委屈像决堤的洪水,怎么也收不住。
明萱也从货架那边走了过来,她刚整理好一摞饼干盒,见状轻轻放下手里的活儿。
她伸出手,一下一下地拍着伍小兮的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动物。
另一只手拿着一条厚实的珊瑚绒毛毯,温柔地披在伍小兮瑟瑟发抖的肩上,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的,柔声说:“先暖和暖和,别感冒了。这雨这么大,淋了雨最容易着凉,回头该头疼了。”
说完,她悄悄侧过身,对着领口的微型通讯器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明悦,麻烦通知一下萧泽锡,就说伍小兮在诸天阁,情况有点不太好,情绪挺激动的,让他方便的话赶紧过来一趟。”
伍小兮捧着姜茶,小口地喝了一口,辛辣中带着淡淡姜香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慢慢散开,驱散了一些身上的寒意。
可心里的委屈却像是被这暖意勾了出来,反倒更汹涌了,眼泪掉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连带着手里的杯子都跟着轻轻晃动。
“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啊?萧泽锡那么优秀,家世好,能力又强,可我呢,连个小小的方案都做不好……我是不是配不上他?”话里的自我怀疑像根细针,扎得人心头发紧。
“才不是呢!”明悦一听,立刻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的。
她转身快步走到旁边的储物柜,拉开最落在店里的,她一直细心收着。
她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字迹给伍小兮看:“你看,你那次给我们设计的店铺周年庆活动方案,效果多好啊!
那天来的顾客排着队,好多人都说活动特别贴心,游戏环节有意思,优惠也实在,那天的销售额都创了新高呢!”
她又翻到另一页,指着上面几幅用彩铅画的可爱小人涂鸦,那是伍小兮随手画的店铺员工Q版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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