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决裂前夜的抉择·三年期满话离殇(2/2)
瘸子刘眯着眼打量她,铁链在地上拖出“哗啦”声:“是四丫头啊,今儿怎么是你跑腿?”他目光落在板车上的食盒上,喉结动了动——寨里粮草早见了底,他怕是许久没沾过荤腥了。
就在他伸手去掀食盒的瞬间,陈凤娇忽然侧身,明宇从板车下滚出来,手里的帕子精准捂在他口鼻上。
不过三息,瘸子刘便软倒在地,眼睛瞪得溜圆,怕是到死都没明白怎么回事。
“搞定!”明宇拍了拍手,从他腰间解下钥匙,晃了晃,“铁索桥的钥匙,齐活!”
陈凤娇望着被拖进草丛的瘸子刘,忽然觉得手心的狼骨符没那么冰了。
她抬头看向明楼,那人正望着铁索桥的方向,月光落在他眉骨上,投下片浅影。
“过了桥就是后山。”陈凤娇握紧了腰间的玉佩,率先往铁索桥走去。
铁链在脚下微微晃动,桥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可身前身后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倒让这悬在半空的桥,成了条踏踏实实的路。
铁索桥的木板年久失修,踩上去发出“咯吱”的呻吟,像是随时会散架。
陈凤娇走在最前,脚掌能清晰感受到木板的腐朽,每一步都落得又轻又稳——她从前跟着寨里人押送货物时,不知在这桥上走了多少回,闭着眼都能数清木板的数量。
明楼紧随其后,左手始终虚虚护着身后的明萱。
小姑娘攥着他的衣角,另一只手还不忘替明宇拂去肩上的草屑,小声念叨:“爸爸说过,走铁索桥不能看底下,会晕的。”
明宇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眼睛却忍不住瞟向桥缝间漏下的星光,像撒了把碎银子在深谷里。
汪曼春走在最后,指尖捏着那枚铜哨,耳朵贴向风来的方向。
夜风吹过山谷时带着哨音,她却能从那片呼啸里分辨出细微的动静——是远处岗楼里传来的打呼声,粗重得像头老黄牛,想来是守夜的喽啰贪睡了。
快到桥中央时,陈凤娇忽然停步,指着右侧第三根铁链:“这里有处松动,踩旁边的木板。”
她话音刚落,小明脚下一滑,多亏明悦眼疾手快拽住他后领,才没摔向桥边的空隙。
少年红着脸挠头,弹弓上的铜珠却依旧攥得紧紧的。
过了铁索桥,便是片密松林。
陈凤娇拨开挡路的枝桠,松针扫过脸颊,带着清苦的香气。
她忽然转身,往明楼手里塞了块碎石:“前面那棵歪脖子松是暗号,见着它往左转,直走是大当家设的陷阱,埋了竹签。”
明楼掂了掂碎石,石面被磨得光滑,想来是她早就备好的标记。
他往松林深处望了眼,黑暗里隐约有光点闪烁,不是灯笼,倒像是兽眼——“是守粮仓的狼狗?”
“嗯,有三只,最凶的那只断了只耳朵。”
陈凤娇压低声音,往明宇手里塞了块肉干,“待会儿扔远些,它们追肉干的时候,我们从左侧绕过去。”
那肉干是汪曼春傍晚烤的,用香料腌过,香气能飘出半里地。
果然,刚靠近石窟,就听见“呜呜”的犬吠。
明宇瞅准时机,将肉干往右侧山坡一抛,三只狼狗立刻疯了似的追过去,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陈凤娇趁机摸出瘸子刘的钥匙,往石窟门锁里一插,“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石窟里弥漫着霉味和谷物的气息。
明悦举着火把往里照,只见几排粮囤堆得老高,墙角还堆着些油桶。
明楼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亮了往油桶边凑:“这些桐油正好用上,等救了人,我们从暗河走,让他们连灰都找不到。”
陈凤娇往石窟深处走,那里有个矮门,正是关押爹娘的地方。
她刚摸到门闩,就听见里面传来微弱的咳嗽声,是娘的声音!
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能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谁?”爹的声音带着警惕。
“爹,是我!”陈凤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门“吱呀”开了道缝,爹的脸出现在火光里,满是风霜,见了她,眼眶猛地红了:“娇娇,你怎么来了?快走,大当家说……”
“别说了,我们带你们走!”明悦已将长刀背在身后,伸手去扶陈老爹,“暗河那边有船,再晚就来不及了。”
汪曼春正往粮囤上泼桐油,忽然听见外面传来狼狗的狂吠,比刚才凶了十倍!
她心里一紧,吹了声短促的哨音——是示警的信号。
明楼立刻抄起地上的铁钩:“他们来了,凤娇,你带你家人走暗河入口,就在石窟最里面那个水潭边,我们断后!”
陈凤娇扶着娘往外走,她娘的手冰凉,却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经过明萱身边时,小姑娘往她手里塞了个东西,是那只布偶:“姐姐,拿着,平安符会保佑你们的。”
刚到暗河入口,就听见石窟外传来喊杀声,夹杂着明宇的叫骂:“让你们尝尝诸天阁的胡椒粉!”
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陈凤娇回头望了眼,火光染红了石窟的顶,明楼的身影在火光里一闪,正将火把扔向油桶堆。
“走!”她的爹爹用力推了她一把。
暗河的水很凉,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
陈凤娇扶着她的爹娘坐上木筏,那是明楼早就备好的,用粗麻绳捆着,浮力正好。
她回头望去,石窟的方向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
“他们会来的,对吗?”她娘的声音带着颤音。
陈凤娇握紧手里的布偶,感受着里面铁砂的重量,用力点头:“会的,他们说过,要带我们去诸天阁,那里有能照见人影的镜子,有印着花的棉布,还有……吃不完的糖。”
木筏顺着水流往下漂,身后的火光越来越远,前方的黑暗里却渐渐透出微光。
陈凤娇忽然听见远处传来熟悉的哨音,是汪曼春的铜哨声!
她猛地站起来,看见木筏前方的水面上,漂来另一张筏子,上面站着六个身影,在晨光里,像披着层金纱。
明萱第一个跳起来挥手,布偶在她手里晃悠:“凤娇姐姐!我们在这儿!”
陈凤娇笑了,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水面上,漾开一圈圈的光。
三年时光,像山间那条清澈的溪流,悄无声息地淌过沟壑与石滩,带走了旧日的尘埃,也滋养出了新的生机。
乌龙山的匪患早已在明家人离开后彻底平息。
王队长的部队接管了那些曾经藏污纳垢的山寨,将其改造成了热火朝天的垦荒队。
陈凤娇成了队里的文书,昔日握惯了剪刀与狼骨符的手,如今握着笔杆,教那些曾经饱受欺凌的杂役们认字、记账。
她剪短了及肩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蓝布工装,袖口磨出了细细的毛边,却洗得发白透亮。
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眼角眉梢舒展着,再也不见当年那深入骨髓的警惕和怯懦,仿佛山间的阳光都住进了她的眼眸。
山下的诸天阁,成了方圆几十里最热闹的地方。
一楼大厅那面巨大的任务屏幕墙上,总密密麻麻贴着百姓们的求助纸条:“求购高产玉米种子三斗”
“家中小屋漏雨,需要木匠师傅修缮”
“想给娃扯块做新衣裳的布”……字迹歪歪扭扭,却满是对生活的期盼。
二楼的服装区换了新样式,那些带着山里花草图案的褂子和裤子,都是陈凤娇亲手设计的,牡丹、山茶、蒲公英,一针一线绣得鲜活,穿在身上,像是把整个春天都披在了身上。
四楼的餐饮厅里,饭点时总坐满了垦荒队的队员,他们捧着粗瓷大碗,聊着地里的收成,说笑着比划着谁家的玉米长得高,谁家的豆子结得密,热闹的声响能传到街对面。
离别的前一天,陈凤娇特意带着队里几个半大的孩子来诸天阁。
她给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给汪曼春的是双纳得厚厚的布鞋,针脚细密扎实,鞋头还绣了朵小小的兰花,“嫂子总说走路多,这鞋软和,穿着舒服”。
给明楼的是块亲手绣的平安符,用的是最鲜亮的红布,上面绣着简单的“平安”二字,针脚虽不算精致,却透着满满的心意。
给小明、明萱、明宇三个孩子的,是用山里熟透的红果串成的手链,红得像玛瑙,还带着淡淡的果香,“戴着玩,山里的玩意儿,不值钱,却是我的心意”。
“这是我自己种的谷子磨的面,磨得细,你们蒸馒头、做面条都成。”她把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塞给明悦,袋子上还印着她绣的谷穗图案。
眼里闪着泪光,却努力扬起嘴角,“真的……谢谢你们,要是没有你们,我这辈子都困在那黑夜里了。”
汪曼春拉着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手腕上那只素净的银镯子——那是诸天阁首饰区卖的,几个月前陈凤娇领了工钱,特意去挑的。
“傻丫头,日子是靠自己过出来的。”汪曼春的声音温温柔柔,“以后好好过日子,把日子过得像你种的谷子一样饱满,我们会记得你的,记得乌龙山的这段日子。”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东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陈凤娇就和王队长一起来送行了。
诸天阁的大门前,那几个平日里迎来送往的智能仿真人站成一排,微微躬身,做着最后的告别。
明家人站在门前,回头望着这片熟悉的土地,远处的山林笼罩在薄雾里,近处的田埂上已有人影在忙碌,眼里满是不舍。
“启动回归程序。”明楼抬手,轻轻按下徽章上的按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一阵柔和的白光闪过,将诸天阁笼罩其中。
陈凤娇看着那栋熟悉的诸天阁连同明家人的身影,一点点变得透明,像水墨画在宣纸上渐渐晕开,最终融入晨曦。
她站在原地,望着那片白光彻底消失在晨雾里,才轻轻说了句,声音轻得像叹息:“再见了,我的光。”
混沌轮回珠空间里,明家别墅的门缓缓打开,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一家人走进去,看着客厅里熟悉的沙发、茶几,墙上挂着的全家福,仿佛做了一场漫长而真实的梦。
梦里有乌龙山的风,有石窟的霉味,还有陈凤娇眼里从怯懦到坚定的光。
“爸爸,妈妈,我们下一个任务位面会什么样位面?”小明把手里那串红果手链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眼里闪着亮晶晶的期待。
明楼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永恒不变的白光,忽然笑了:“世界那么大,总有新的故事在等着我们。”
汪曼春端起桌上刚泡好的热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眼眶。
那些在乌龙山的日夜,那些温暖的笑脸,那些并肩作战的瞬间,都成了心底最珍贵的记忆,像茶一样,初尝微苦,回味却带着甘甜。
而在遥远的乌龙山,陈凤娇推开窗,看着东方升起的朝阳,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照亮了田埂,照亮了山林,也照亮了她眼底的希望。
她握紧了手里那枚明楼送的玉佩,玉佩被体温焐得温热。
她知道,有些人,有些事,就像这朝阳一样,永远不会被忘记,会一直留在心底,温暖着往后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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