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牧区行医,学堂传声(1/2)
诸天阁在高原扎根的第三个月,早已褪去初来时的单薄,宛如一颗被精心拂去尘埃的星辰,在这片广袤苍茫的土地上,静静散发着温润而持久的光。
每日天刚蒙蒙亮,带着晨露湿气的青草间便传来窸窣脚步声,牧民们挎着沉甸甸的皮囊,黝黑的脸上堆着淳朴的笑,熟稔地与诸天阁里明家六人打着招呼。
“早啊,今天的青稞面够不够?”“给娃换块新布料,天冷了好做件厚衣裳。”
商队的马铃声更是早早就在诸天阁外空地响起,“叮当——叮当——”清脆又热闹,商人们一边卸货一边吆喝着各地特产,又麻利地将牧民需要的新奇物件装车,讨价还价的声音混着马嘶,成了清晨最鲜活的序曲。
二楼文具区,那位戴着厚厚老花镜的老师,每个午后都会准时出现,背着手慢悠悠踱到货架前,手指轻轻拂过一叠叠雪白的作业本,又拿起几盒彩色粉笔对着光端详,指尖摩挲纸页的“沙沙”声里,藏着他对孩子们能用上好文具的满足,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连镜片后的眼睛都亮了几分。
这日清晨,天色还浸在浓得化不开的墨蓝里,启明星的微光正被渐亮的天际一点点吞没,小明和明宇已背着鼓囊囊的医疗包,踩着草叶上薄薄的白霜,亦步亦趋地跟在孔繁森身后,往偏远的牧区赶。
孔繁森身上的藏袍洗得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鲜亮,边角处磨得起了圈毛茸茸的毛边,可他脸上虽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眼底的温和却像春日融雪般不曾消减。
见两个孩子冻得脸颊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鼻尖还挂着细密的白霜,他不由放缓了脚步,藏袍下摆扫过路边枯黄的野草,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在低声安抚。
“还有两个小时的路程,要不歇会儿?”他的声音带着点被高原寒风磨出的沙哑,像是砂纸轻轻蹭过木头,目光落在两个孩子冻得发红的小脸上,满是关切。
小明使劲摇了摇头,冻得发僵的手指用力攥紧背包带,把包又往上提了提,包里的退烧药和冻伤膏隔着厚实的布料硌着后背,那点硌得慌的感觉却让他心里格外踏实——这是能帮到人的东西。
“孔叔叔,我们不冷!”他吸了吸鼻子,呼出的白气在眼前迅速散开,小脸上满是坚定,“快点到的话,就能早点给牧民伯伯看病了,说不定他们正盼着我们呢。”
明宇也跟着用力点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有些发白,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捏着几包葡萄糖粉。
出发前汪曼春特意蹲下来,按着他的肩膀细细叮嘱的样子还在眼前:“牧区的孩子可能吃不饱,这个能补补力气,可千万别忘了给他们。”
他此刻攥着,仿佛攥着一份沉甸甸的嘱托,心里暗暗念叨:“不能忘,绝对不能忘。”
脚下的路尽是尖锐的碎石,崎岖得像是被谁胡乱堆过,每走一步都得格外小心,偶尔还要蹚过结着薄冰的小溪,冰碴子透过鞋底硌得脚生疼,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孔繁森一边在前面开路,用脚踢开挡路的石块,一边给他们讲牧区的事:“前面的格桑村,去年冬天冷得邪乎,零下三四十度,冻死了好几只羊,有户人家的娃还得了肺炎,村里没药,大人急得直掉泪,眼睁睁看着娃烧得迷迷糊糊,浑身烫得像火炭,差点……”
他话没说完,喉结用力动了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语气里的沉重像块湿冷的石头压下来。
两个孩子都没再说话,只有“咯吱咯吱”的脚步声和呼啸的风声在空旷的山谷里来回回荡。
小明心里暗暗较劲,攥着背包带的手更紧了,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一定要把药用好,绝不能再让那样的事发生,绝不能。
明宇也抿着嘴,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心里想着:“那些孩子要是喝了葡萄糖粉,肯定能有力气些。”
到格桑村时,太阳已经挂得老高,金辉像融化的金子般洒在帐篷顶上,暖融融的。
牧民们远远看见孔繁森熟悉的身影,立刻笑着围上来,藏语说得又快又急,像欢快流淌的溪流,里里外外都是热络。
当看到小明和明宇背上鼓囊囊的医疗包,有位络腮胡大叔眼睛“唰”地亮了,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立刻拉着他们往最大的帐篷里走,粗糙的大手紧紧攥着他们的胳膊,嘴里还不停用生硬的汉语说着“辛苦”“谢谢”,眼里的感激像要溢出来似的。
帐篷里,一个穿着破旧藏袍的妇人正抱着孩子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嘴里还低声念叨着什么。
孩子小脸烧得通红,像熟透的樱桃,嘴唇干裂得起了皮,呼吸急促得像破旧的风箱,“呼哧呼哧”的声音听得人心头发紧。
小明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连忙从包里掏出智能体温计——这是医疗馆里最轻便的设备,出发前他特意反复检查过电量,就怕关键时候掉链子。
他小心翼翼地把体温计夹在孩子腋下,手指因为紧张有些发颤,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当“39.5℃”的数字跳出来时,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明宇说:“是高烧,快拿退烧药和物理降温贴,记得是蓝色包装的那个,别拿错了。”
明宇手忙脚乱地在包里翻找,指尖碰到冰凉的药盒时才稍稍稳住,赶紧抽出来递过去,声音里带着点小紧张:“是这个吗?我看看……对,是蓝色的!”
小明则拧开带来的温水,蘸湿毛巾,轻轻给孩子擦额头、手心,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什么稀世珍宝,连呼吸都放轻了,心里默念着:“快点降下来,快点好起来。”
孔繁森在一旁慢慢翻译,用温和的语气告诉妇人:“别担心,孩子们带来的药很管用,很快就会好的,放宽心。”
妇人一边听一边不住点头,双手合十贴在胸前,眼里的焦虑像被阳光晒过的冰雪,渐渐淡了些,看向小明和明宇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信任。
半个时辰后,体温计显示38℃,孩子的呼吸也平稳了些,小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妇人“哇”地一声,猛地从怀里掏出条雪白的哈达,颤抖着给他们戴上,眼眶红得像山里熟透的红果,嘴里不停念着藏语的祝福,那声音里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
小明摸了摸脖子上的哈达,软软的,带着羊毛的暖意,心里也暖烘烘的,刚才的紧张一扫而空,原来能帮到别人是这么让人开心的事。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挨家挨户地转。
给关节炎的老爷爷贴止痛膏时,老爷爷咧着没牙的嘴笑得满脸皱纹,用藏语夹杂着汉语说:“这下能好好放羊了,不用再疼得直哼哼喽。”
小明一边帮他贴好药膏,一边笑着说:“爷爷您放心,这药膏管用着呢,过几天就不疼了。”
给冻伤的牧民涂药膏时,对方不好意思地搓着手,黝黑的脸上泛起红:“麻烦你们了,这点伤不算啥,以前都这么扛过来的。”
明宇连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涂了药好得快。”
给孩子们发葡萄糖粉和维生素片时,小家伙们抢着仰起小脸说“谢谢”,声音脆生生的,像山涧的泉水叮咚作响。
明宇发现很多牧民的水壶都裂了缝,水洒得半壶底都是,看着就让人心疼,他悄悄把带来的军用水壶分了出去,自己则找了个普通塑料瓶,灌了水揣在怀里焐着。
小明看见时,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我这个也能用,他们更需要结实的水壶。”
与此同时,明悦和明萱在镇上的学校里也忙得脚不沾地。
学校的土坯房矮矮的,窗户上糊着的塑料布破了好几个洞,寒风一吹就“哗哗”作响,像谁在窗外扯着嗓子唱歌,却唱得人心里发紧。
孩子们大多穿着打了好几块补丁的薄衣服,小手冻得通红,像萝卜头,却一个个坐得笔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黑板,听得格外认真,连眼皮都舍不得多眨一下,生怕错过了什么。
明悦教语文课,她从虚拟书店打印了厚厚的童话故事,用最浅显的话讲给孩子们听。
讲到《卖火柴的小女孩》时,她看见孩子们都屏住了呼吸,小脸上满是同情,有个扎着小辫子的藏族小姑娘,辫子上还系着根鲜艳的红绳。
怯生生地小声问:“姐姐,她为什么没有棉衣穿呀?我们这里有好多羊毛,我让阿妈织一件给她,行不行?”
明悦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又暖又酸,眼眶微微发热,她蹲下来,温柔地摸了摸小姑娘的头,笑着说:“因为她生活的地方以前很贫穷,但她要是知道我们这里的小朋友这么善良,一定会很开心的。”
她从包里拿出明萱特意准备的彩色画笔,分给孩子们,“我们来画一件最暖和的棉衣送给她吧,要画上太阳和花朵,让她再也不冷,好不好?”
孩子们立刻欢呼起来,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画出的棉衣五颜六色,有带条纹的,有缀着小花的,像一片盛开的花田。
明悦看着孩子们认真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心里想着:“一定要让这些孩子都能暖暖和和的。”
明萱负责教算术和常识,她捡了堆光滑的石子,在地上摆算式:“3加2等于几?谁能用石子摆出来?”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立刻“嗖”地跑上来,小手麻利地摆得整整齐齐,还得意地抬头看了看她,眼里满是“快夸我”的期待。
明萱笑着朝他竖起大拇指:“真棒!完全正确!”
小男孩顿时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骄傲地跑回座位。
她还教卫生知识,从包里拿出香皂,在手里搓出好多泡泡:“饭前要洗手,就像这样搓,手心手背都要搓到,手上的小虫子就被洗掉了,就不会生病了。”
孩子们看得稀奇,纷纷伸着小手学,泡泡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映得他们的笑脸格外好看,像一朵朵绽放的格桑花。
明萱看着他们,觉得心里甜甜的,这些孩子真是太可爱了。
下课的时候,孩子们像小麻雀一样围上来,把捡的漂亮石子往她们手里塞,有红的、白的、带花纹的,一个个仰着小脸说:“老师,这个给你,好看。”
有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偷偷塞给明萱一个晒干的红果,脸涨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小声说:“姐姐,这个甜,你吃。”
明萱接过来,咬了一小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果然甜甜的,一直甜到了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傍晚时分,小明和明宇跟着孔繁森回到镇上,鞋上沾满了泥,裤脚也被露水打湿了,脸上却带着掩不住的笑,像揣了什么宝贝。
明悦和明萱也从学校回来,手里捧着一堆石子和红果,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
一家人在四楼餐饮厅坐下,桌上的饭菜冒着热气,氤氲的白气模糊了彼此的脸颊,大家都叽叽喳喳说着今天的事,像一群归巢的小麻雀。
“有个牧民伯伯拉着我的手说,从来没人专门给他们看病,孔叔叔每年去一次,每次都要走好多天山路,脚上全是泡,有时候还得在山洞里过夜。”
小明扒着饭,声音里带着点心疼,扒饭的动作都慢了些,“以后我们多去几趟就好了,让他们不用再盼那么久。”
“学校的窗户太破了,风一吹,孩子们都缩着脖子,写字的手都在抖。”
明悦放下筷子,眼神亮晶晶的,满是主意。
“我想从二楼百货区拿些玻璃和胶带,让智能仿真人去帮忙修修,这样冬天就不冷了,孩子们也能安心上课。”
汪曼春给孩子们夹着菜,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她看向明楼,语气里带着商量:“我今天和村里几个妇女聊了聊,她们织的羊毛毯又厚实又暖和,就是样式太简单,只能在附近换点东西。
我想从仓库里拿些染料和花纹图案,教她们织些新样式,说不定能卖到更远的地方去,她们也能多换些粮食和日用品,日子能好过点。”
明楼点点头,放下筷子,目光沉静而有力:“好主意。另外,我打算和孔繁森商量一下,把地下农场培育的高产青稞种子分给牧民,让智能仿真人教他们新的种植方法,提高产量,这样大家就不用再为粮食发愁了,冬天也能有足够的储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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