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复出的重量（2/2）

影山站在发球区，深呼吸。右手腕的疼痛达到新的峰值，监测手环在震动——负荷超标警告。但他没有慌。他想起了过去两周的训练，想起了在疼痛中传出的那些球，想起了晴说的话：“疼痛是信息，不是障碍。”

他抛起球，用七成力量发了一个追胸球。球直奔对方主攻手的胸口，对方勉强接起，一传过网。仙台轻松打死。

9:9，扳平。

这个发球，让影山找回了些许节奏。接下来的几分，他学会了在疼痛的边界内打球。需要大角度调整的球，他用身体旋转代偿。需要快速出手的球，他用左手辅助。需要精准控制的球，他放慢节奏，用更高的弧度换取稳定性。

12:10，仙台重新领先。名古屋叫了暂停。

影山走到场边，队医立刻递上冰袋。手腕在剧烈跳动，深层的灼热感几乎要冲破皮肤。晴从观众席看下来，对他摇了摇头——数据在危险边缘。

“还能打吗？”饭纲问。

“能。但需要改变打法。”影山喘着气，“小野寺已经看穿我了，我传的每一个球，他都能预判。我需要……需要传一些他不会预判的球。”

“比如？”

“比如传给后排。比如自己二次进攻。比如用左手传。”影山说，眼睛里有种破釜沉舟的光，“这些我都练过，在数据的安全范围内。让我试试。”

饭纲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点头。

“好。但记住，安全第一。一旦数据说不，我会立刻换你下来。”

暂停结束。重新上场时，影山感觉整个体育馆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名古屋的观众在嘘，队友在期待，对手在审视。而他的手腕，在持续燃烧。

第一个球，他传给了后排插上的高桥。这是一个冒险的选择，高桥的后排进攻并非强项，但正因为冒险，名古屋没有防备。高桥扣球得分。

13:10。

第二个球，他在网前获得了一个半高球。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传，但他跳起，左手轻轻一托——二次吊球，球越过拦网，落在空当。

14:10。赛点。

整个体育馆安静了。名古屋的队员们面面相觑，小野寺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动摇。他没想到，这个手腕受伤的二传，竟然敢用左手，敢二次进攻，敢在赛点玩这种花活。

最后一个球。名古屋全力反击，多回合攻防。球在两边场地来回飞舞，每一次救球都伴随着肌肉与地板的撞击声。最后，西村鱼跃救起一个几乎不可能接起的球，球高高飞向三米线。

糟糕的调整球。影山全速冲向落点，手腕在奔跑中持续抗议。他看到了铃木在四号位，看到了佐佐木在二号位，也看到了小野寺在网前死死盯着他的手臂。

在接球的瞬间，影山做出了决定。他没有看铃木，没有看佐佐木，他的目光穿过球网，直视小野寺的眼睛。然后，在球下落的最后一刻，他的手腕向背后轻轻一抖——

背传！但不是一个高弧度的背传，是一个低平的、旋转强烈的背传，球路直奔三号位。

中村从掩护中杀出，全力起跳。球到，人到，手臂挥下。

扣杀！打手出界！

15:10！仙台拿下第一局！

队员们冲进场内，疯狂庆祝。影山站在原地，右手腕的疼痛达到顶峰，但他笑了。那个背传，是他受伤以来传出的最接近“过去水平”的球。虽然疼，虽然冒险，但成了。

他抬头看向观众席。晴站在那里，对他竖起大拇指。她的嘴型是：数据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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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间休息，更衣室。

影山瘫坐在长凳上，右手腕敷着厚厚的冰袋。队医在检查，表情凝重。

“红肿加剧了。负荷数据虽然没超标，但很接近。第二局，你必须减少手腕的使用。”

“我能打。”影山说，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边界在哪里，我不会越界。”

“这不是你说了算。”饭纲走进来，“数据说了算。晴刚才发来分析，你的手腕负荷在第一局最后阶段达到了安全阈值的95%。第二局，你最多只能打三分。而且，要换打法。”

“什么打法？”

“更多用左手，更多用战术掩护，更多让队友发挥。”饭纲在白板上快速画着，“名古屋现在忌惮你的变化，这是我们的机会。你要做的不是传好每一个球，是让对手猜不透你会怎么传。明白吗？”

“明白。”

第二局，影山再次上场。这次，他彻底改变了打法。一半的传球用左手，一半的进攻组织用战术掩护完成。他传出的球质量明显下降，但变化更多，更难预测。

名古屋被打乱了节奏。小野寺的预判开始失灵，拦网开始犹豫。仙台的进攻虽然不犀利，但足够有效。

3:2，仙台领先时，影山被换下。他的十五分钟到了。

走下场时，右手腕的疼痛已经扩散到整个前臂。但他心里很平静。他做到了——在数据的保护下，在疼痛的限制下，他打完了十五分钟，他为球队做出了贡献。

渡边重新上场，接过二传的位置。他经过影山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

“传得不错。特别是那几个左手球，小野寺完全没料到。”

“谢谢前辈。”

“别谢我。是你自己打出来的。”渡边笑了笑，“现在看我的。我会让他们知道，仙台的二传，可不止一个。”

影山坐在替补席，冰袋重新敷上手腕。他看着场上的比赛，看着渡边用和他完全不同的风格组织进攻，看着球队在两种二传的节奏切换中，逐渐掌控比赛。

最终，仙台以3:1战胜名古屋。客场胜利。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时，队员们拥抱庆祝。影山也站起身，用左手和队友们击掌。右手腕疼得几乎抬不起来，但那种疼痛，在此刻变得无关紧要。

他在人群中寻找晴的身影。她正从观众席下来，穿过人群走向他。手里拿着平板，但眼睛看着他，眼里有明亮的笑意。

“数据很漂亮。”她走到他面前，声音在喧闹中很清晰，“全程在安全范围内，疼痛阈值在可控范围。而且，你的左手使用率达到了38%，这是重大突破。”

“但右手还是很疼。”

“会疼几天。但数据表明，没有新的损伤。”晴顿了顿，轻声说，“你做到了，影山君。科学地复出，在限制中打球，为球队做贡献。这是第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

影山看着她，又看向自己的右手。护腕下的手腕在剧烈跳动，疼痛像潮水般一阵阵涌来。但比疼痛更强烈的，是一种深沉的、扎实的满足感。

他回来了。不是完全体，不是最佳状态，但带着在伤病中学到的一切，带着在数据保护下的信心，带着在限制中寻找可能性的能力。

这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有更长的路，更难的比赛，更多的挑战。

但至少今晚，在名古屋的这个客场，在疼痛和数据的陪伴下，他重新飞起来了。

哪怕只有十五分钟。

哪怕带着伤痛。

那也是他，影山飞雄，重新开始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