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逆境的刻度(2/2)
饭纲看着他,几秒后,点头。
“对。就这么打。影山,你的发球轮是关键。上去,用发球撕开他们的阵型。”
暂停结束。影山站上发球区。
观众席爆发出巨大的嘘声。这一次,声音里多了一种针对个人的恶意——他们记住了这个在第一局末用发球拯救球队的年轻二传,现在要用噪音把他压垮。
影山闭上眼睛。
“看着球,别多想。”
喧嚣退去。世界只剩下眼前的这颗球,这片发球区,和球网对面的那片场地。
他睁眼,抛球,起跳,挥臂——
追胸发球!球直冲大阪二传的胸口!
对方勉强侧身躲开,一传过网。仙台轻松打死。
9:12。
第二个发球,压底线。对方自由人判断失误,球在底线内落地。
10:12。
第三个发球,找前区空当。大阪的副攻勉强接起,一传不到位,调整攻被仙台双人拦网封死。
11:12。
连追三分!发球轮!
整个球馆的气氛再次发生变化。大阪的观众从狂热的欢呼,变成了不安的沉默。而仙台的替补席爆发出巨大的呐喊。
第四个发球。影山深吸一口气。手腕的负荷已经接近极限,但他必须完成这次发球。
球出手的瞬间,他就知道不妙——手腕的酸痛让旋转不足,球路太平。
大阪的自由人准确判断,稳稳接起。一传到位,大阪组织快攻。副攻扣球得分。
11:13。发球轮结束。
影山跑回位置,无意识地活动了一下右手腕。酸胀感更明显了,而且开始有轻微的刺痛。
“手腕怎么样?”渡边在场边喊。
影山摇了摇头,示意没事。但真的没事吗?他自己也不知道。
接下来的比赛,进入了一种痛苦的拉锯。
大阪依然在提速,用凶猛的进攻不断施压。仙台则靠着顽强的防守和偶尔的反击咬住比分。每一次得分都异常艰难,每一次丢分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14:18,仙台落后四分。第二次技术暂停。
队员们围在饭纲身边,汗如雨下,呼吸粗重。每个人都到了体能的临界点。
“还能坚持吗?”饭纲问,目光扫过每个人。
“能!”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有力。
“好。最后七分。不要想比分,只想下一个球。每一个球,都当成最后一球来打。明白?”
“明白!”
重新上场。影山站在二传位置,感觉肺部像要炸开,小腿肌肉在颤抖。但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下一个球,大阪的进攻被西村神奇地救起。影山调整,传球——手腕的刺痛让他动作变形,球传高了。
铃木勉强扣杀,被对方三人拦网封死。
14:19。分差扩大到五分。
观众席爆发出狂热的欢呼。大阪的队员们击掌相庆,士气高涨。
而仙台这边,气氛降到了冰点。影山看到铃木落地时摇了摇头,看到佐佐木弯下腰双手撑膝,看到中村用力踢了一下地板。
失败的气息,开始弥漫。
就在这时,饭纲做出了换人决定。
“渡边上,换影山。”
影山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走向场边。经过渡边身边时,渡边低声说:“手腕不行就别硬撑。交给我。”
影山没说话,只是和他击了下掌,然后坐到替补席上。
队医立刻过来,检查他的手腕。冰袋敷上,刺痛感稍有缓解,但那种深层的酸胀依然存在。
“轻微劳损,最好休息。”队医说。
影山点头,目光却没有离开球场。
渡边上场了。他的风格和影山完全不同——更稳,更慢,但更少失误。他上场后,仙台的进攻节奏明显放缓,但成功率有所提升。
比分在缓慢地咬。16:22,17:23,18:24……
大阪拿到六个局点。
最后一个球,大阪用一记干净利落的快攻,结束了第二局。
20:25。仙台输掉第二局。
总比分1:1。
------
局间休息,更衣室的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队员们沉默地坐着,补充水分,处理小伤。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毛巾擦拭身体的声音。
影山坐在角落,左手按着敷在右手腕上的冰袋。队医在给他做进一步的检查。
“肌腱有些炎症,最好别打第三局了。”队医对饭纲说。
饭纲走过来,看着影山。
“你自己觉得呢?”
影山抬起头。手腕确实疼,但更疼的是心里——那种在关键局被换下、看着球队输掉的感觉。
“我想打。”他说。
饭纲盯着他看了几秒。
“第三局,首发还是渡边。你休息,观察。如果局势需要,我会再让你上。但前提是,你的手腕必须能打。队医会实时监控,如果情况恶化,我不会冒险。明白?”
“……明白。”
“很好。”饭纲转向所有人,“第二局我们输了,但输得不难看。我们在客场,面对强敌,打满了两局。第三局,是决胜局。只有十五分,但每一分都比前两局更重要。”
他顿了顿。
“忘记比分,忘记这是客场,忘记刚才的失利。你们只需要记住一件事——站在你们对面的,是想击败你们的人。而你们,要做的就是击败他们。就这么简单。”
“是!”
队员们的声音重新有了力量。
影山看着他们,看着饭纲,看着自己敷着冰袋的手腕。
他想上场。想和队友一起战斗,想在那个喧嚣的球场上,用自己的传球带领球队走向胜利。
但职业比赛,不是只有热血就够了。伤病的现实,教练的判断,球队的整体利益,这些都是必须考虑的因素。
他能做的,就是做好准备。在球队需要他的时候,能够站出来。
第三局,即将开始。
真正的决战,现在才要到来。
而他,无论在场内还是场外,都会战斗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