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边缘涟漪（2/2）

雷烬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眼神锐利：“我在那个方向有贸易航线——更准确说，我曾经有。三个月前，我手下的一支商队报告说在K-77星系附近检测到‘空间导航异常’，他们的跃迁引擎出现了0.3秒的随机偏移。当时以为是那个区域正常的时空湍流，现在回想……”

“坐标。”墨焰立刻道。

雷烬报出一串数字。猹猹快速调取记录，果然，在商队报告的异常时间点，K-77星系的监测数据出现了极其微弱的扰动——微弱到连当时刚升级的猹猹系统都将其归类为背景噪音。

“他们在试探，而且可能已经试探了一段时间。”云澈总结道，手指无意识地在投影台边缘轻敲，“问题在于：是谁？是‘上级’文明终于找到了更稳定的渗透方式，还是……我们星海的内部，出现了不该有的技术泄露？”

洛星宸的投影微微前倾：“联邦最高机密档案中，关于星际之门技术和‘上级’文明的所有研究，都被封存在三重物理隔离的数据库中，访问记录由我亲自监控。理论上不可能泄露。”

“理论。”墨焰重复这个词，语气里没有质疑，只是陈述，“七年前，理论上‘上级’文明也无法突破我们的宇宙边界。”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沉默更长、更沉重。

“我们需要派人去查看。”雷烬打破沉默，“光在这里分析数据没用，得有人亲眼去看看那片废墟里到底藏着什么。”

“太危险。”洛星宸立刻反对，“如果真的是‘上级’的又一次试探，靠近信号源可能触发不可预知的反应。如果是技术泄露，对方既然能在联邦监控下秘密研究，必然有极强的隐蔽和防御能力。”

“那就派最擅长隐蔽的人去。”雷烬咧嘴一笑，但笑意未达眼底，“我的‘星环商贸联盟’最近刚好有一批‘考古勘探’设备要测试，包括最新型号的隐形探测船。完全合法，手续齐全，连海关检测都能通过。”

云澈和墨焰对视一眼。他们都明白雷烬的意思——用他的商业网络做掩护，进行一次秘密侦察。

“需要联邦的远程支援权限。”洛星宸已经进入状态，调出权限界面，“我可以授权开放边境第七、第九监测阵列的备用频道，提供额外的空间异常监测。如果出现大规模能量爆发，至少我们能第一时间知道。”

“军事层面，我会调动最近的巡逻舰队，以‘常规演习’名义向该方向偏移。”墨焰接口，“但保持安全距离，避免打草惊蛇。”

计划在快速的讨论中成型。这个四人在七年危机中形成的默契，在此刻展露无遗——没有多余的质疑，没有权力的争夺，只有高效的分工和绝对的信任。

“我去。”云澈忽然说。

三个声音同时响起：“不行。”

墨焰的反对最直接：“你是首要保护目标，不能涉险。”

“正因为我是‘医圣’，是‘星际之门’技术的主要研究者之一，也是与‘上级’能量特征有过直接接触的人。”云澈平静地反驳，“如果那里真的出现了相关能量场，我的感知可能比任何探测器都敏锐。而且——”

他看向雷烬：“你的探测船需要一名‘随船医疗顾问’，很合理。我的医馆最近刚好在筹备一项‘跨星系稀有疾病研究’，需要采集边缘星系的背景辐射样本作为对照组，这也完全说得通。”

理由充分，逻辑严密。洛星宸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墨焰盯着云澈，深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担忧、不赞同，但最终是理解。他知道，一旦云澈做出决定，便很难被改变，尤其是在涉及星际安危的事情上。

“我会安排亲卫队随行。”墨焰最终让步，但语气不容置疑，“伪装成船员的安保人员。雷烬，你的人需要接受基础军事训练配合。”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雷烬拍胸脯，“三天内，船就能准备好。”

“两天。”云澈说，“信号不稳定，我们不知道下一次较长的波动窗口会是什么时候。越快越好。”

计划敲定。通讯即将结束时，洛星宸忽然开口：“云澈。”

云澈看向他。

“小心。”摄政王只说出了这两个字，但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承载着千言万语。

通讯切断。

密室重新陷入寂静。投影台暗淡下去，只有墙壁上微弱的应急照明提供着有限的光源。

云澈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墨焰从身后握住他的手，掌心温暖而坚定：“我会在后方确保一切支援就位。但你一定要回来。”

“我会的。”云澈转身，将额头抵在爱人肩上，“为了你们，为了孩子们，为了这片星海……我一定会回来。”

窗外，澈星的天空开始泛起黎明前最深的蓝。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但对于某些人而言，一场深入未知黑暗的航行，已经进入倒计时。

而在四万三千光年外的荒芜废墟中，那微弱的红色光点，又一次倔强地闪烁了一下。

像是在呼唤。

又像是在等待。